“不,放轻松些。我可不是在公报私仇,把这当做老上司对您的提醒好了。”
他倒攀上了高枝,当上了副官。这年头谁往东面去不是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他也不例外,最好死在那里。这对我来说更加安全。安德烈亚斯想着,在那份报告上敲下了印章。
奥托审核过关的报告经过层层批示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斯大林格勒正进行着异常艰苦的战斗。出于宣传需要,所有的家书都被严密地审查,但紧张的氛围已经在德国的大街小巷悄然蔓延。为了争夺一间会客室,我们进行了两个小时的战斗。有幸归来的伤员这样描述:简直像一群老鼠。类似的言论在公开场所被严令禁止,却在每一扇门背后大行其道。消息自然瞒不过谢尔盖的耳朵。除去那几台决定人生死的打字机,盖世太保的办公室就是一个嘈杂的茶水间。在熟络以后,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的搭讪常常打断他的思绪,他不得不扮演一个木讷无趣而不善言辞的形象,好让信息通过好事者流向他的耳朵。
这天他难得往安德烈亚斯的办公室走了一趟。为了避免嫌疑,两人在办公时从不见面,即使有必要的工作交接,也只像同事那样冷淡地点头。木门打开,奥托正从其中怒气冲冲地出来,愤恨的眼神在谢尔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快步走向楼梯间。
哦,真是倒霉。谢尔盖嘲弄地想。正当他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准备离开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个胆子不小的新人,不敲门,也不通报。等谢尔盖看到他灰绿色的军装,和脖子上系着的铁十字勋章时,才恍然大悟。他退到一边,用眼神询问着。安德烈亚斯却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懒洋洋地招呼道:“早啊,菲利克斯。好久不见。”
菲利克斯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同大多数有着军旅生涯的德国男青年一样,他总是不必要地将后槽牙碾在一起,绷紧咬肌,好像他不摆出这一幅咬牙切齿、不知在痛恨和容忍什么的神情,社会当中弥漫的“软弱作风”就要像酸雨一样腐蚀他的男子气概了。不管是艳阳高照还是阴雨连绵,即便在礼仪不作要求的场合,他也必须佩戴宽檐帽,因为他相当痛恨自己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深色的头发。尽管那种浅棕色足以让他通过种族测试,但他对一切秉持着完美主义的态度。
“早啊。”他推着桃木门说,既没有迈步进来,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好久不见,你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