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个有思想的人也会变成纳粹?谢尔盖曾以为纳粹的拥护者常把自己的价值附加在集体之上,自我价值的缺乏让他们选择了独裁者,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反例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把可贵的天赋用在了错误的地方,谢尔盖想,如果我们生在允许坦诚相对的时代,我一定要好好反驳他的观点。
他怀着这个念头入睡了。他疑惑的来由和他分享着同一张床垫,计算着他伤口拆线的时间。意外总是在一切都顺遂的时候发生。谢尔盖醒来的时候,昨夜两人泾渭分明的姿态被睡眠打乱了。安德烈亚斯脸颊贴着他的肩膀,金棕色的头发垂在睫毛和额头之间,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谢尔盖刚刚开始运转的大脑产生了一阵异常的冲动。他伸手穿进那细软的头发,一股平静又温和的感受冲刷着他。他低下头,心里再一次产生了带有恐惧的震颤,就像那个抚摸猫耳朵的下午。这一次,他的权力不止能决定小动物的生死,且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我凭什么觉得我能左右他的命运?这种体悟让他脸色发白。是什么给了我权力,在何时?在何地?就因为他愿意尊重我、为我做出改变……该死,他为什么愿意为我做出改变呢?谢尔盖拉住那一点儿温柔的情愫,像拔出一颗土豆苗似的粗暴地对待它,可那根本无济于事。
我病了!谢尔盖心惊肉跳。资本主义腐朽的习气简直像传染病,难怪我们的国家要坚决地禁止它。世界总是充满诱惑,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必然要先认识到诱惑的客观存在,才能更好地防范、杜绝。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人多么容易受到环境的改变啊!一个人越是认为自己心如磐石,轻视外界的影响,便越容易被外界环境改变。我不过同他多说了几句话,内心就产生了动摇!
可是,我真的喜欢男人吗?一旦他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又变成了绝对的否定。也许我只是太孤独了。不论是谁,在孤独中获得了一个长期的同伴,不论是敌是友,难免会对他产生感情。我不该把这种感情同爱情弄混了。可是真正的爱情应当是什么样的呢?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发生爱情以后谈婚论嫁,获得家庭的幸福。这显然不足以概括爱情的全部,甚至连她面纱的一角都没有揭开。
谢尔盖从不思考浪漫问题的大脑对他发出了警告:这对情报工作不会有任何帮助。他的手掌还贴着安德烈亚斯的头发,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两支轻缓的呼吸,光线斜穿过窗帘的缝隙。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一阵绝望短暂地压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