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安尼卡,我多么羡慕您……也许在您眼中,我的痛苦令人厌烦。您一定会想,她挂着满身的珠宝,穿着高档布料,每天都有现成的食物摆到桌子上……那不知好歹的阔太太,有什么可向一个女工哭诉!可我能感觉到,安尼卡,你的灵魂是自由的,不像我,我没有一点儿是属于自己的。我常常羡慕您能结交那么多朋友,一想到我到死都会被困在这个笼子里,我就觉得死亡也不那么可怕。”
“哎呀!”燕妮抚摸着她身上的淤青,低声说道,“你是怎样忍受这种折磨的呀!这不是人应当忍受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丽娜抱着手臂哭起来,“我从小被教导做一个淑女,我学习文学、音乐还有其他的手工活,都是为了嫁一个体面的丈夫。除此以外我什么也不会,我又能怎么办呀!”
“这就是你吃药的原因吗?你想要大闹一场,然后获得解脱?”燕妮用睡袍盖住她的身体,抚摸她的肩膀。丽娜颤抖着哭起来,燕妮抱住她的脖子,把她轻轻拉像自己。丽娜依靠着她的手臂,在她的安慰下渐渐获得了平静。
“要我说心里话……我不甘心随随便便地毁灭,我遭受了这么多苦难,怎么能像一块无声的石头投进水里那样走向死亡?我至少要,我至少要报复,向他报复,把他施加在我头上的苦难还回去,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呢。可我什么都不会呀,我没有很多钱,没有工作,和家里人也断了联系……我没有希望了,除了死,我还有什么出路?”
“我的夫人,我的好朋友,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呢?”
“我不知道。安尼卡,有时候,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一定支撑着你,让你永远像火苗似的燃烧。而我,我和你忍受着同一个世界的苦难,却已经心如死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