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不知该说什么,他的大脑再次向他发出警报。他试图把安德烈亚斯拉近一些,很快又后悔了:“该死的,你的那些香氛把你像咸鱼一样腌渍入味了,你闻起来像把香水倒进了酒瓶子。”
这太蠢了,谢尔盖把这一天称为他间谍生涯中最失败的一天。但安德烈亚斯没有多加争辩,只给了他轻轻的一巴掌,没多久就在他怀中睡着了。
第13章 恻隐之心
安德烈亚斯的床头放着一本《布兰诗歌》。历来不出自豪门勋贵之手的文学作品总要被历史埋没一阵子,这部诗歌集也不例外。它由一群疾世愤俗的市民和修士写成,在十二世纪被发现于巴伐利亚的一座修道院,又在1936年被卡尔奥尔夫编撰成曲,于1937年在法兰克福剧院首演,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全国范围内的演出使得阅读这部由拉丁文和高地德语书写作品成为了流行风气。作者不详的诗歌对底层人民来说无疑是鼓舞,就像元首和戈培尔博士宣传的那样,在日耳曼尼亚的愿景中,每一个德国人都有价值。然而就历史的规律来说,若一个时代不充满虚无,人们怎么会如此急迫地追求生活的价值,以至于为此疯狂。
自打住进安德烈亚斯的公寓,谢尔盖便开始留心周围的文本。在柏林郊区的大宅里再次发现这部作品时,他理所当然地开始怀疑:对于所有学习过无线电和密码学的人,反复出现的文本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侦查员会将信息编写成密码,通过特定的文本转译,而在选定“秘本”时,他们常选用广为流传的文学作品,以便能随时获得。安德烈亚斯在这本书中做了详细的批注,像个在文学院备课的教师。如果这真是秘本,他要隐藏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信息?谢尔盖同扉页上的命运女神对视了片刻,把那册子放回了原位。
他的经验并没有出错,三年后,这部书中藏匿的信息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然而在1942年年初,谢尔盖并没有专注于文本的解密。燕妮和他错误地估计了柏林之行的时间在分别以前,他们以为彼此将在一个月后相见,但事情没有按照他们的意图发展。此时此刻,在圣诞前夕,两人都对之后将发生的插曲一无所知。就在谢尔盖处理书本移动的痕迹时,女佣人敲了敲卧室门,问他是否要下楼用晚餐。
老里特贝格的邀请让谢尔盖十分难堪。这位德高望重的纳粹党党员对自己的儿子抱怨颇多,却并不迁怒安德烈亚斯的“情人们”。他试着用一种温和的语调叫人知难而退,就像他在做投资谈判时那样。十多年前,老里特贝格试着矫正过儿子异常的爱好,但收效甚微。医生与心理专家施加在安德烈亚斯身上的“治疗”,都被他以更加残酷的手段报复了回去。在老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