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达吃力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转身往厨房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又转回来看着关君山:“抱歉,临时……加了两个人,拖鞋没买够。”
听他低声说抱歉,关君山心里就痒,明明是自己厚着脸皮要来,要挤进他和朋友们的跨年聚会,怎么也不关他的事。
关君山低头看一眼鞋柜,问:“家里有鞋套吗?”
林好达说“有”,立马放下东西过来帮他拿,过道也是窄窄一条,佟识趣走开,林好达蹲下来,拉开一半柜门,从里面拿出袋蓝色鞋套。
关君山就站在他身后,肩膀后背几乎贴紧了墙根,他发誓不是故意,只是顺着林好达的动作垂眼去看,结果看见那敞开一半门的柜子里,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藏在最里面,漏出一点鞋跟,短绒里衬,看上去并不崭新,也不太旧。
关君山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认出是自己穿过的那一双,林好达没有丢掉,竟然好好收起来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发起热,关君山难耐地搓了搓,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佟拿着花瓶去卫生间接水去了,昏暗的玄关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好达转过身,与他靠得极近,关君山闻见他身上那种水果冰淇淋一样甘甜的气味,又回想起在超市里时那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林好达等了许久,见他攥着鞋套那只手纹丝不动,轻声催促:“试试。”
关君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摸到顶端那根细细的松紧,手指挑进去,撑开,本应弯腰套进鞋尖,可下一秒,传来很轻的啪的一声,松紧绳又紧紧闭成一条缝,关君山把手指从蓝色的塑料布里抽出来,喉结十分激烈地上下滚动,仿佛正在压抑什么难以启齿的情绪。
林好达抬起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形成一片阴影,瞳仁很黑很亮,也很纯粹。
“我看见,里面还有一双。”关君山努力放低声音,并不想吓到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求知欲作祟,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是我的吗?”
他说的含糊,光从语义上判断,也十分奇怪,什么你的我的?在林好达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关君山就好像个突然闯入其中的强盗,蛮不讲理拿起其中一件,逼他承认,这件东西是自己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