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车厢里,关君山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圆润的鼻尖滑到秀气的唇珠,眼神微动,掺杂着一种不含情爱的,单纯的怡悦。
这种纯粹的喜爱,会让他联想起很多短暂的、瞬间的回忆。
念书时偶尔一个提前放课,不用补习的午后,天空澄净如洗,白云悠然,司机将他送到半山腰间,他沿着上坡路往家走,偶然路过一片茵茵的碧绿草坪。
午后才下过雨,嫩绿的草尖上缀满晶莹水珠,蜻蜓在低空盘旋,草蜢忽然跃起,鼻尖飘来干净的青草气息。
又或者是出国后第一个万圣节的雪夜。
烟花在窗外炸开,屋外大雪纷纷,屋内暖意如春。门外是来参加派对的同龄好友,笑声闹声中,他独自在房间完成一篇不太重要的摄影作业。
既与人群连接,又稍稍抽离,是一种纯粹的,可以由自己所掌控的自由。
和大多数出身正统的阔N代不太一样,关君山不耽于情爱,本质上是他从幼年时就害怕与人纠缠。不体面的谩骂,撕心裂肺的恳求,爱谈不上多纯粹,善良也是。
有毒舌的港媒形容他是“香江最难攀上的一根金枝”,要求多到离谱,龟毛又难搞,搞得好多明里暗里对他有意的最后都不敢贸然出击。反正这年头有钱新贵如雨后春笋,谁都想为了钱,又不只是为了钱就难为自己。
可能关君山的要求的确一大串,但遇见林好达以后,排在最上面的那些通通不显,最后只剩下一条,感情要真,要纯粹。
爱也好,恨也罢。也许是林好达的喜怒都外显,叫人不费力气就能猜中他的真心。
即使关君山的要求再多,也无法抵挡这样一种纯粹的真心。
面对着这样的林好达,关君山偶尔会想起江添意,想起和她势在必行的联姻,也会想起吴曼真,想起父母那段失败的婚姻。大多数时候,这些念头会缠绕他几秒,站在海洋乐园或者灯光不太亮的路灯下面,关君山会被这些念头包裹片刻,然后觉得不太舒服地呼吸几口湿润的空气。
可每当林好达向他走来,无论他脸上正带着怎样的一种表情:快乐,忧伤,忍耐又或者假装出来的平静。关君山都会慢慢从这种纷扰的心情中抽离出来,想象如果自己现在吻他,他的脸上又会浮现怎样的情绪,湿润的眼睛会怎样睁大,眼尾是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