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票,他知道林好达已经认数很久,便叫他念上面的价格,成人票一百六十元,儿童票八十元。
林好达念完眨眨眼睛,又抬头看他。
舅舅当着他的面把两张票根撕碎了,林好达原本还想好好存下来留作纪念的,可惜那些碎片最后像齑粉一样被卷进风中,消失不见。
他听见舅舅用一种大人的语气,尽管声音温和:“让人开心的游乐园和好吃的糖果都需要花钱来买,今天带你出来了,你表哥就不能去上轮滑课,舅妈也不能去商场买新裙子了。”
“你能明白吗?好达。”
时隔很久,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林好达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自己站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没有一丝光,闻着手上棉花糖飘来的甜香,慢慢低下头,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舅舅离开前警告他“不许哭”,又让他把棉花糖统统吃完,这是用钱买来的,浪费是不被允许的。
林好达摸到冷掉的棉花糖,觉得它们好像变成一张甜蜜的蛛网,蛛丝一根一根绞紧了喉咙,让他不能呼吸,也无法吞咽,直到泪水把糖打湿变软,像橡皮泥一样黏住手指,怎么都挣脱不开。
后来林好达长到了十几岁,依旧喜欢寄居蟹,却不再执着去看公园里的展馆,渐渐明白那里并不是真正的大海,只是玻璃包围下的一小片人造沙滩。
信任变得无法纯粹,他也学会了不再提任何要求,可性格里仍旧留下一部分潮湿,如同那晚被泪水淹没的棉花糖。
而成年之后的林好达,在性格上的缺陷甚至变得更为严重了一点。
他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常常在表现冷淡和用力过猛之间来回摇摆,又有一点网络上不太认可的讨好型人格,所以显得很不自洽,缺少原则,最终成为一个普通的滥好人。
可关君山却不是这样的人。他强势,自信,很难讨好别人,也很难被讨好,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得如此。
他就像林好达的反面型人格,如同棉花糖层层包裹下最中间的那根竹签锋利、自我、直来直去,被一些人惧怕,又因此得到另一些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