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小下。
林好达的拥抱十分自然,关君山第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说是拥抱其实并不太恰当,因为他也只是稍微朝关君山倾斜了些角度,十分蜻蜓点水地伸手碰了下关君山的手腕。
即使像林好达这样迟钝迷糊的人,竟然也能掌握好这种拥抱的分寸。
关君山还来不及判断他是否越界,拥抱结束,林好达站直了身体。
浅尝辄止,是他在关君山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离开;恰到好处,是林好达贴过来的身体十分鲜活而柔软;一触即分,只是道别,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
关君山看他几秒,平静说了“好”,林好达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开出去,开进阳光里,关君山的目光追出去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厅。
他独自搭电梯,回到房间,这里已经被打扫过,十分干净整洁,一如无人入住的空房间。
林好达在这里留宿过一整晚,此时痕迹却变得很淡,完全消失不见。关君山记得早上离开时见他在沙发上睡得歪七扭八,脖子几乎悬空,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垂在地板上。
皱巴巴的薄毯盖在肚子上,衬衫下摆也随他不安分的动作翻上去,露出一小截腰线。
朦胧晨光中,那一小块皮肤在昏暗视野里白得突兀,关君山看了一眼,下一秒撇开了视线。
关君山在客厅中站了片刻,将球包放到地上,换了衣服,准备去淋浴。
浴室洗手池被清理过,暖色灯光下,青金石台面蒙上一层水汽,角落处有什么东西闪烁发亮。
关君山走过去,一枚发卡安静躺在那里,是粉色的,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星星点点的闪。
它被人随手遗失在此。
失主是林好达。
关君山看了它少时,然后做了一件很不关君山的事。
他随手将那枚发卡装进了浴袍口袋里。
虽然垃圾桶就近在眼前,但他没有立即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