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恰好发来短信,询问他与律师谈得如何。
理智组织好词句之前,情感先一步驱使林好达降下车窗,把手机稍稍探出车外,录下一段落日余晖的海景。
略带余温的晚风微微拂过脸颊,林好达把这几天唯一的一点好心情主动分享给了关君山。不为其他,如果不是关君山最后出面,等明天返程时间一到,林好达将会带着一段彻底失败的感情和未来,灰溜溜地滚回原处。
“时间和景色都正好。”他在视频下方留言:“今天是我来香港最幸福的一天。”
又说:“谢谢关先生。”
关君山捏着手机,垂下眼睛看那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表情变换幅度不大,手指停顿许久,打下什么,又很快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看向玻璃另一侧的病床。吴曼真躺在里面,很安静地睡着,覆在脸上的氧气面罩里随着呼吸起伏,蒙上一层白色的雾汽。
而在他身后,同样是一整排的玻璃窗。关君山转过身去,他站在二十层楼顶,看见的夕阳比林好达的更远一点,也更红,光线穿透薄薄的云霭,发出柔和的、烂漫的明灭霞光。
关君山沉默地走到窗边,即使是日落时分,阳光晒在脸上,也还带着微微热意。
关君山很少产生对于自然景观的评价,因为落日与海景都是客观存在的,只有观景者的心态变化,才会带来视觉上的不同感受。
明知这些空泛的大道理,这一刻,他却还是忍不住萌生出一些比较的心理,并仔细回忆起林好达发来的那段落日视频,然后隐隐地,生出了一些少见的向往与渴望。
他还想起了林好达的表述“最幸福的一天”,是因为夕阳下的坚尼地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关君山控制不住地脑补出林好达打下这番话时的表情同语气。不知为何,林好达的人生体验好像生来就比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