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部的人都在,据他们说,前半程搂着辣妹在酒吧里激吻的视频在狗仔手里,后半程酒驾的证据则已被公安机关固定,总之哪样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怪网上热度迟迟降不下来,一翻词条全是有图有真相的唾骂。
感冒药迟迟没有发挥该有的药效,关君山的太阳穴密匝匝针扎般的痛,法务负责人逐条逐项给他分析着风险,最后的结论是不建议现在出手强压热度。
视频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关君山搬去了维港边的五星酒店,他眼前发晕,已开不了车,只能叫来临时司机接送。
谁料在车上时又听到电台在播这件事,关君山气得不行,当下直接去电话把人训斥一通。
那人还敢在电话里舔着脸求他,求大哥救救自己。
关君山虽能狠心切断电话,可事情终归还要他来善后。集团股价当日收盘跌至低点,董事们脸色纷纷不大好看,电话一通接一通打到他跟前。
微信的弹窗更是没停过,关永越正带着妻子在欧洲度假,听到消息一连拨过来七通语音请求,关君山后来不得不将他静音。
直至忙到凌晨,先前服下的阿司匹林才勉强发挥了效用,关君山浑身滚烫,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香氛喷得过浓,时刻提醒他此刻并不在可以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家中。
空调安静地吹出暖风,不知是否是温度太高的缘故,关君山渐渐生出幻觉,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一处湖泊中心,连着一颗心脏也慢慢沁入冰凉的湖水之中。
他或许不太清醒,却又在这样一种幻觉中感受着自己清醒地沉沦。
忽而天空下起大雨,他睁开眼,浑身湿透从湖泊中爬出来,跌跌撞撞走出森林,面前忽然出现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两边种满参天的法国梧桐。雨渐渐停止,他一路走到头,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那幢小洋房外。
他欲伸手推门,忽而听闻争吵,玻璃碎裂的声音太过尖锐,他下意识收回手,捂住耳朵。
却忘记了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歇斯底里的吴曼真,还有沉默不言的关永越。
关君山从小便不喜欢生病,因为生病的夜里他通常都睡不好,会流很多汗,也会做很多荒诞的噩梦。
噩梦的某些部分是虚幻,某些却是真实。他坦然接受虚幻,却不愿再体验一遍那些真实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