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一着急,竟然连许久未曾说过的上海话都脱口而出。
吴曼真刚结婚时随关永越在上海度过了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他们在淮海中路租下一幢带花园的小洋房,五月初搬进去的时候,法国梧桐开得正盛。香港太湿热,上海却刚刚好。加之上海的女人都很娇俏灵动,敢嗔敢骂的,吴曼真因此很喜欢上海。
她那时候总以为自己是爱屋及乌,直到后来离婚搬回香港后,又发现并非完全如此。
她时常在梦中重新回到那幢洋房,阳光明媚得直接,衬得梧桐叶片片碧绿如同翡翠,保姆带着刚会走路的关君山在花园里玩耍,关永越常常会在一场董事会结束后抽空回来,陪上他们母子一小会儿。
人这一辈子,无论财富多少,地位高低,值得铭刻的瞬间好像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即使后来吴曼真再恨关永越,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段岁月的印痕从生命里抹去。
差不多五六年前,洋房的主人要易手,消息辗转传到吴曼真这里时,出价已高至五千万,她什么也没表露,定了隔天的机票,独自一人飞抵上海,又回到了遍是梧桐的淮海中路。
几十年过去,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吴曼真站在花园外,天色渐暗时,街上晚灯依次亮起。
年轻的男男女女与她擦肩而过,她听见熟悉的乡音,软哝娇俏的吴语,有扎了唇钉的年轻小姑娘站在路边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在同男朋友吵架,一口气连骂对面三句“十三点”。
等她挂了电话,吴曼真请她为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隔天就有房产中介打电话来,这么多年吴曼真仍有一个上海的号码,不常用,总是收到垃圾短信。
房产经理热情得过分,一口一个“姐姐”地称呼她,即使她的年纪已足够做对方的母亲对方还是执着追问她有没有考虑购置房产的计划。
可惜那时吴曼真已经坐在浦东的候机厅里,她两手空空回到这里,又两手空空地离开。
同关永越不同,吴曼真总是心软,她没有把话说死,只说:“以后有机会会考虑看看。”
这趟计划之外的行程只花费了两天时间,吴曼真落地香港时,扑面而来的潮热晚风竟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太真实的错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