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黎笑了,他很少有这么开朗的笑,因为身边有江时愿,所以他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按照流程,新人需要向女方长辈敬茶。
当江时愿挽着程晏黎的手臂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江凌天。
江凌天是昨天才被江时茜从海城的疗养院接过来的。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他看起来却苍老了许多。
原本乌黑的头发掺进了大片刺眼的银丝,虽然梳理得整齐,却掩不住那份枯槁。
曾经那双锐利逼人,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神,如今变得有些浑浊闪烁,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了。
他看到身着嫁衣,美得惊人的小女儿,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眶迅速泛红,里面交织着愧疚悔恨,还有一丝迟来的慈爱。
“时愿……”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爸爸……爸爸对不起你……以前……”
他想说以前忽视了她们姐妹俩,想说他后悔了,想说很多软话。
江时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已无太多波澜。那些年的忽视与冷漠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彻底抚平。她不会虐待他,会确保他晚年生活无忧,但也不会再轻易付出亲情与信任。
有些感情,碎了就是碎了。
江时茜见状,及时打断了江凌天未尽的话,语气平静而疏离:“今天是时愿结婚的日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说完,她立刻示意旁边的礼仪人员。
江凌天闻言立马收住声音,垂下眼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程晏黎始终站在江时愿身侧,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两人上前,从托盘里拿起茶杯,并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将茶杯递到江凌天面前。
“请喝茶。”江时愿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走程序。
江凌天颤抖着手接过,老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