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小了,青天白日,冬日艳阳。周围是纯白的雪景,那灿烂的阳光落在雪上,反射而来的光刺得叶慈睁不开眼。他举着黑漆漆的丑孩子,耳边的一切声音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鬼婴灵的全部显露在叶慈的眼中,从前的任何时候,他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孩子,而现在,在灼目的阳光照射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叶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纷繁复杂的言语从沉淀的脑海深处升起,如同被惊扰的淤泥。这个莹莹发光的鬼婴灵,像是希望被母亲发现又害怕被母亲发现的别扭孩子,胆怯而兴奋地接受着叶慈的审视,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你……”
一句话脱口而出,叶慈甚至来不及细想:“你不叫丑八怪,你叫什么名字?”
“是叫我给你取一个吗?”
那被烧得漆黑的孩子自然没有任何话语。
不远处的莲塘已经修筑好了,即使现在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空塘,看着现在的样子,也能够想象等到夏日来临,莲花盛开之时,会是多么漂亮的景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冰凉的液体落在叶慈的额间,那是鬼婴灵的一滴眼泪,冰冷刺骨,刺得叶慈额间沾到泪水的地方无比刺痛,好像那地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挣扎着要挣脱束缚。
“就叫‘莲’好了。”
鬼婴灵一动不动,身体在慢慢消散,落在叶慈手臂上的重量正在慢慢变轻,化成一缕烟,一片云,总之就是这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两只眼睛被光刺得看不见景物,所视所见之一切,皆是目外之目所观。
于是他终于“看”到了。
苍茫雪景中唯一的一抹黑色,那么显眼。
之前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到呢?
先人记桃花源:“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叶慈和伏涟遥遥对视。
果然,他又跟上来了。
当初寻觅桃花源的先人,在看见桃源之时,澎湃在胸怀中的那样东西是一定存在的。
【我现在,就是那样的感受】
白雪纷纷,倾倒鹅毛。
雪还是不见停,房间内,叶慈侧倚着,看着外面的雪景,今日不知为何安静异常。
“哥。”叶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