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远对自己的认知很是清楚,他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在这种时候想到的只有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其他人都是次要的。说他卑躬屈膝也好,为虎作伥也罢,从回到湘川的那一刻起,他确实是一直在帮伏涟做事。
就连这次写信给佛光寺的一众说母亲生病了,也都是被计划好的。
目的就是让叶慈主动走出佛光寺的势力范围。
思及此处,连叶怀远都暗叹一声鬼子可怕的报复心理。当初他们一众是以父母双亲为筹码让叶慈最终同意加入到逃跑的计划当中,如今他也要用同样的筹码把叶慈带回来。
该说不说,这算不算得上是另外的一种因果循环呢?
两兄弟说了半天的话,说得叶怀远都有些口渴了。叶慈现在只有三岁的心智,哥哥说的那些话,他听不太懂,听得昏昏欲睡,叶怀远也没想让他现在就听懂。
也不知这幅模样何时才能变回来。
“哥哥……”叶慈趴在桌上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叶怀远回头看他,放下了茶杯。
“我们什么时候回湘川啊?”叶慈苦恼地问,“我想母亲了……”
“……”叶怀远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说……也要过完年之后吧。”
宅子里的生活安静得很,避世而居,好似与外头的一切都隔绝了一般,而住在里面的所有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闷闷不乐的,这样寡淡的忧郁氛围笼罩住了整座宅邸。唯独与其格格不入的,便是心中不藏事的叶慈了。
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许是身旁有了哥哥便有了安全感的缘故,日子过得极为舒坦。总归哥哥是绝对不可能害他的。
倒是有一日,他见府中侍女在挖池塘,他好奇地过去询问这是要干什么。
侍女们也不瞒着,说一要挖个池塘出来种莲花。
“等到明年夏天,这里就会有很多莲花看了。”她说。
想想就是很漂亮的场景。可现在还是冬天,距离莲花盛开的夏日还早得很哩,想看或许也没什么办法的。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可就算是这样,竟然还没有下雪。
叶慈就心心念念着这么一场大雪。
忽然有一天,这天早上醒来,叶慈觉得外面格外得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听着外头风声呼啸,今日的风大得出奇,叶慈惫懒,不愿起床,就等着侍女进来叫他。
可外头的风声越听越不对劲,叶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顾不得穿衣,便只着薄薄的寝衣便下地,连鞋都没穿,大步地走向窗户,“呼”地一声将窗户推开。
鹅毛大雪倾然落下,纷纷雪景跃然眼前。
“哇……”叶慈被眼前之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真的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