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涟原本十分紧张,但是不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试探性地叫道:“小娘子?”
叶慈努力止住身上的颤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伏涟,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我、我是路过的,然后看见定觉师父在这里……你、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太吓人了,我没来得及反应……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钻进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尽可能地让伏涟放下疑心:“我钻进来的时候都把脑袋撞了,可疼了。”叶慈说这话的时候,心扑通扑通直跳,生怕伏涟看出端倪来。
叶慈不会演戏,他太紧张了,而且,他现在也实在没有心情去演戏,摇摆良久,索性在伏涟过来的时候直接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不让伏涟看见他的表情:
“你送我回去吧……”
“……”
叶慈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憔悴。伏涟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肚子上,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伏涟带着叶慈回去,刚进宫的小宫女正说笑着要给院子布置些花草,让此处添些生气。姑娘们心巧手又巧,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将院子弄得焕然一新,转头见伏涟带着叶慈回来了,纷纷围了过来。
她们叽叽喳喳的,若是从前叶慈定会回应几句,但是今天,他实在没有那个心力。他越过女孩们失落的眼神,满身疲惫地回了房间。伏涟原本想跟上去,叶慈预知了他的动作,顿住了脚步,回头对着伏涟轻声道:“我有点不舒服,想一个待一会儿,可以吗?”
伏涟欲言又止,他的视线划过叶慈的肚子,又瞥向暗处的祝女。祝女随伏涟心意而动,退至深处。随后伏涟温温和和的一张脸,对叶慈道:“好。”
说罢,他便真的后退一步,任由叶慈将门关上。
伏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叶慈倚在门上,在伏涟看不见的地方抖得越来越厉害,恐惧带来的冷意让他几乎感知不到手脚的存在,靠着门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直到这个时候,手脚才稍稍恢复了些许暖意。
旁边的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祝女们还没来得及补香。
叶慈去得要比伏涟早得多,桌上的茶水他没有动,但其实在伏涟来之前,他已经和定觉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叶慈所知道的,并不单单只有定觉和伏涟聊的那些。因为他和定觉独处的这段时间,足够定觉把一切都跟叶慈说清楚。
慧一说,伏涟是从夭折孩子的怨气中诞生的鬼,他们是真正的胎死腹中,长年累月的邪恶凝聚出这样一只善恶不辩的鬼。叶慈将自己知道的这些统统告诉了定觉。定觉听完只是低头一笑,随后开口:“慧一跟你说的也差不多,不过,贫僧知道得更多一些。”
“他是生于孩童夭折怨气的鬼子,肉身在母亲的肚子里死去,他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肉身,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降世过。他是一团烂肉,一滩血水,一团未出世的怨气。”定觉看着叶慈,“叶施主,你不好奇吗,他是怎么从那样凄惨的形态,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叶慈的睫毛颤了颤。现在的伏涟,几乎与常人无异,他有心跳,有呼吸,可以长大,一团死去的肉是无法单靠自己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