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叶慈害怕极了。
突然他瞥见一抹荧荧的光,循着光源看去,发现那些光芒源自殿前的那一塘莲叶。随风而动的莲叶散发着勃勃生气,吸引着叶慈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越是靠近,被莲叶仔仔细细包裹着的东西就越发明显。
雪白的花瓣,是整座莲池供养出来的唯一一个花苞。
叶慈在塘边坐下,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的水流声,紧接着,眼前的情景开始变化,莲塘的水开始上涨,像小溪一般流动起来,不知源头,而那朵雪白娇嫩的花苞顺着水流款款而下,慢慢流向了叶慈所在的方向,越是靠近,那花苞便越是硕大。
等流到叶慈面前,那花苞便径自不动了。
叶慈好奇地拨开花瓣一看,莲心处竟然躺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那小孩看见生人也不害怕,看着叶慈咯咯地笑着,小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妈……妈……”
真是稀奇。
叶慈满心怜爱,下意识伸手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可孩子刚被他拥入怀中,喜笑颜开的小脸突然凶相毕露,白嫩的皮肤骤然变得黝黑,俨然是一副鬼婴灵的模样,舞爪张牙地扑向叶慈。
“啊!”
叶慈被吓得猛然睁开了眼。
守在旁边的侍女见他好不容易醒了,顿时喜不自胜,小跑着便要出去四处告知:“娘子醒了!娘子他醒了!”
叶慈想还没从刚才的那个梦里完全回过神,仍大口地喘着粗气,连阻拦侍女出去张扬的力气都没有。他伸出手,又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贴身的衣物被冷汗浸透,身上实在没有力气,于是又摔躺回床上。
他知道伏涟很快就会问询而来。
但他谁都不想见。
叶慈醒后闭门不出,连伏涟也不见。伏涟自知理亏,想着去解释,可是连面都见不着,他一贯喜欢动用武力,可现在的局面便是由他用强造成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不想让情况继续坏下去,于是日日夜夜在门外徘徊。
伏涟烦躁得很,身为司祭连朝都不上了。
陈若林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点。每日早朝时,那名司祭行为乖张,却总是无人弹劾他,也并未听说过那名司祭有过什么政绩。他作为一名小小的修撰,朝上隔得远,并未看清司祭的真容,只觉得大家都对这为神秘莫测的司祭很是忌惮。
但是司祭不上朝了之后,朝中的气氛却更是压抑。
皇帝上朝时,总要隔着密密麻麻的帷幕,皇帝之言,也都是通过身边常侍来传达,陈若林从来没有听到过皇帝的声音。就这样又死气沉沉了几天,那日陈若林跟着众官员在外等候,皇帝突然派常侍来说,今日不上朝了。
原以为只是当天皇帝身体不适,没想到接下来几天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