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刚才传话的侍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是……”
“对,她是活人。”定觉放开了叶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从身后的托盘里取出一盒名贵的胭脂,拿到叶慈面前,放大声音,似乎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晚上的灯会是司祭大人特意为娘子办的,瞒着娘子准备了好些天,请娘子一定要赏脸才行。”
叶慈自认为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和尚,可他的声音却莫名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定觉将手中的胭脂递给叶慈,眼神灼灼地盯着叶慈看:
“请娘子允许贫僧为您梳妆打扮。”
叶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犹豫再三,接过了定觉手里的胭脂。正在这时,他看见了定觉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十分好看的一只手,在食指的内侧,还有一颗小痣。细微的特征好像勾起了什么,叶慈突然福至心灵:“你是……”
定觉笑眯眯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湘川的灯会尤为热闹,满街通明,灯火如昼,热闹非凡,满目皆是让人眼花缭乱新奇玩意儿,手艺人精巧的草编陈列在摊位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食。叶慈生在湘川,长在湘川,有灯会时便携侣同游,好不快活。
都城却没有这样的习俗。关于复刻湘川的灯会,最有资格说话的当属太常叶怀远。叶怀远也不知道这司祭在抽什么风,问起湘川的灯会了,事无巨细地一一盘问,都问得人家不耐烦了,只碍于心中的忌惮,这才勉强坐下来,含着怒气将湘川灯火夸大了几分。
没想到伏涟这厮,竟一一重现了,还破天荒地问叶怀远喜不喜欢。
叶怀远戒备极了,不知伏涟是何意,只说:“自然是喜欢,只是如此盛大的灯会,没让弟弟看见,属实遗憾。”
伏涟蹬鼻子上脸:“你弟弟喜欢什么样的?”
“???”叶怀远不知他是何意,轻咳几声,“这个嘛……”他对伏涟有敌意,并不欲跟他分享弟弟的事情,“实话实话的话,我跟弟弟并不亲近,灯会时他更愿意赴好友之约,并不曾与我……哎哎哎,伏大人您要往何处去?”
伏涟话听到一半,见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扭头就走,他身边的祝女见缝插针,架着叶怀远动作极其利索地把他塞进马车然后送回了府,叶怀远甚至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好久之后,叶怀远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这人有病吧!”
另一边,伏涟换上了祝女准备好的衣裳。从前他生长在山野里,衣服不分脏洁好坏,如今沉浮官场许久,倒是能分辨出来了。除了脸以外的其他地方,也要讨人欢心,用上好的丝绸布料,深紫色柔软的绸缎,被绣功精湛的绣娘制成贴合身体的衣裳。
伏涟的脸很年轻,声音清亮,沉下脸的时候很吓人,他知道,所以今晚他不会生气,也不会面无表情,从头到尾,在叶慈的视线范围之内,他都要笑着。
“主人今天很开心。”为伏涟梳洗打扮的祝女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有吗。”伏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