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虫还活着,身体还扭动着,无数只脚也还在动,叶慈看得头皮发麻。可那孩子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没几口就将虫子吃下肚了,吃完后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在地上玩。
“娘子,公子说今晚不回来了,请您独自用膳。”
这时管事突然传回消息说伏涟今晚不会来了。伏涟下午又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到了傍晚让管事的传话回来,说不必等他了。这可真是件稀奇事,以往伏涟恨不得半寸不离地跟在叶慈身边,即使到了都城,伏涟与那些达官贵人联络,晚上也都是回来的。
从前从来没这样过,今日是怎么了。
“知道了。”叶慈说。
会和司祭有关吗?
孩子吃了蜈蚣之后并无异常,拿着木条在地上写写画画。叶慈还是担心他身体出什么毛病,走上前去查看。
“你在写什么?”
孩子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叶慈见孩子正在写字,字形如同戴了面具的人,又像是手舞足蹈悦神的巫。
“这个字,念‘gui’。”孩子说。
不知怎的,叶慈觉得孩子的表情有些异常。孩子扔掉写字的树枝,白嫩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夕阳西下,眼前的孩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哥哥,我想起来司祭大人交给我的任务是什么了。”
“朔月夜前的黄昏,司祭让我带你过去。”
叶慈带着满腹的疑惑被孩子拉着走。孩子好像对府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弯弯绕绕的小路,他带着叶慈走,一次都没有遇到其他的仆从,最后来到后院的一扇小门处,连叶慈都不知道这扇小门的存在。
打开了门,外面竟然已经早早有一辆马车在候着了。
“哥哥,没事的,上去吧。”孩子眼神澄澈。
叶慈决定赌一把。
马车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一应俱全。叶慈大概猜到是要带他去内廷的因天殿,也就是司祭的住所,对于自己即将见到那位闻名天下的能人异士,叶慈不免感到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宫门差点关了,可是守宫门的士兵看到了马车外不起眼的标识,顿时放行。
司祭的权力可大可小,如今天子有疾,药石倚赖司祭,正是“大”的时期。
“哥哥,到了,下车吧。”
到了地方,孩子提醒道。
下了马车,因天殿的牌匾赫然出现在叶慈的眼前,叶慈这辈子还没进过宫,叶家在湘川已算是豪门,可跟这宫门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戴着半扇面具的祝女像是恭候多时了,见到叶慈也丝毫不意外,沉默着将人引了进去。因天殿到底是司祭的住所,跟其他宫殿不同,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有通晓巫术的祝女来做,除此之外便是最低贱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