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慈去到哪儿伏涟都要跟着,帮忙安顿。叶慈说要找许举人道别,伏涟没说不让,只是一直跟着,叶慈做什么他都要插一手,久而久之叶慈也觉出来了,这是明摆着要拘着他了。
刚回到宅子里,就见到之前的那对年轻夫妇。他们又抱着孩子过来,一见到伏涟便立马跪下了:“求教主救救我儿!”
妇人此时是看都不看叶慈一眼了,满心满眼只把伏涟一个当做了救星。
伏涟也不看她,只对叶慈说:“你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嗯。”叶慈应了。
他走进屋里,转头远远地看了看。隔得这么远,叶慈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伏涟嘴巴动了动,年轻夫妇便哭得更伤心,最后竟然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伏涟,之后便离开了,而孩子到了伏涟怀里不久,只见伏涟用手拂了拂,孩子便又醒了过来。
赶走了父母,只留下孩子,伏涟到底要干什么?
叶慈叹了口气,在屋内坐下,不经意间摸到了袖里的铃铛。叶慈将铃铛拿到眼前看,两颗铜铃铛缠着红线,无风自动,“铃,铃,铃”又清脆地响了三下。
叶慈紧紧地将铃铛攥在手心里。
不远处,醒来的孩子瑟瑟发抖地站在伏涟面前,不知伏涟说了什么,那孩子顶着烈日开始搬东西,搬完一趟又一趟,院落里的石头好像永远搬不完。伏涟的教派里都是老人和中年人,几乎未见孩童身影,面前这一个正受苦受难的,便是唯一一个。
伏涟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
叶慈闭目不看。
三天……还有三天……再过三天定真师傅便要到达南庭了,到时候、到时候他就能跟着定真师傅一起回家了。这里的一切他改变不了,人间的苦难他度不得,他现在只想从这个恶鬼身边逃走。
他想见娘亲,他想回湘川。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叶慈知道是伏涟来了,快速地将铃铛藏回袖中,刚藏好,伏涟便从门外进来了,叶慈稍显慌乱:“今天、今天结束得这么早啊……”
“给那群和尚找了点麻烦。”
伏涟喝了口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慈努力阻止自己不去深想。
月上柳梢头,屋外的诵念声又重新响起。
“今日是第几批了?”伏涟歪头不知在问谁,“哦,十五,有几个人佛牌碎了,没来,不用管他,继续念,念到天亮为止。”
除了“开花”那天,其余每日夜间都会有教徒跪在门外的空地上,诵念伏涟发下去的邪典,每日的人都不同,诵念的内容也不尽相同。据说是为了吸收月华,好让金婆罗花早些开放。
可叶慈从头到尾,都没在这里看到那所谓的金光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