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苦命啊,儿子和媳妇说去外地把钱讨回来,其实老婆子心里都清楚,他们是在外地叫官兵给杀了,尸体都回不来哩,读书信的先生也瞒着我,也不跟老婆子说,好歹……让老婆子去收个尸啊……”
柳条被吹得飘啊飘的,随风而来的还有细细碎碎的哭声,不知是女人还是男人,老人还是孩子,仔细一听,那轻飘飘的、被风一吹便散了的微弱哭声中,却似有百人哀哭。
“菩萨保佑,让他们早登极乐……”
好像是风在哭,又好像是柳树再哭,再或者是这座宅子在哭。叶慈像是被勾了魂儿一般,颤巍巍地伸手去碰门上的兽首。
“嘎吱”一声,木门便大敞开来。
宅中景象顿时显露在眼前,当看清面前的一切,叶慈失神地瞪大了眼睛。
“……菩萨……保佑……”
诵念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门口的来客吞没。几十个人跪在空地上,垂首诵念,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诵念声中夹杂着哀戚的哭声,将萧瑟无比的场景衬得更加恐怖。没人在意突然出现的叶慈,他们虔诚无比地跪在硬邦邦的地上,每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纯黑的佛像牌,而由佛牌蒸腾起的黑色煞气高高挂起,远远地看去,像是上吊用的绳子死死地勒住他们的脖子
几十号人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红布盖着的木案,上面的托盘放着被黄布盖住的东西。
邪教祭祀一般的现场骇得叶慈走不动路。
“开花了!开花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所有诵念的人都猛地抬起头来,如饿狼扑食一般涌向木案。
木案被撞翻了,贡品掉了一地,可无人去管,全都抢红了眼,无数只手瞬间抓向中间的托盘,“轰”地一声掉在地上,叶慈终于看清那被黄布盖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一颗开裂的佛头。
庙里供奉的佛像,没了身体,从脖子处断裂,只剩下这么一颗佛头。
不知哪里见了血,人群中孩童嚎啕大哭,那声音穿过风直直地刺进叶慈的耳朵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谁的血在抢夺的过程中正好低落在那颗佛头的眼睛上。
“!”叶慈全身颤抖着,看着这菩萨泣血的残忍异景,忍不住后退。
他被门槛绊了一下,门内的众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向叶慈,脸上还带着僵硬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被血染过,被泪洗过,叶慈被骇得尖叫。
转身往后跑,却撞上了一堵肉墙。
“怎么这么急着走啊,都不看道儿了。”
叶慈定睛一看,伏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眼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伏、伏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