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宴请的都是此次秋闱榜上有名的学子,其中一些人从前便认识,正互相寒暄着。叶慈却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若林?”
陈若林不善与人打交道,其他人都在交谈,唯独他一人被挤兑在角落,样子有些可怜。陈若林听到有人喊自己,一转头竟是叶慈,也是讶异万分:“叶公子……”
叶慈奇道:“你怎会在此?”
不是说今日宴请的都是中举的学子吗?叶慈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放榜那日陈若林可是失魂落魄地走了。
陈若林见到了叶慈,眼睛都是亮亮的:“啊,这个,说来惭愧……”
他娓娓道来。也不知该不该说陈若林运气好,傅公子死后衙门去查他的死因,查来查去就查到傅公子身边那名跟班身上去了,也不知是怎么查的,最后查出来是这人学术不精,靠着傅公子的关系中了举人,当日在放榜处高兴得快疯了,结果当天不知因何两人闹了矛盾,傅公子一怒之下说要把他的举人头衔收回来,这跟班一时血气上涌,便将人杀了。
叶慈讶然:“杀害傅公子的真凶找到了?”
陈若林点点头。叶慈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正和旁人侃侃而谈的伏涟,两人心有灵犀一般,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伏涟很快就移开视线,叶慈却有些脸热,他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热乎乎的脸颊。
呀,是误会。
看来是他多想了。
凶手被捕入狱,他文章造假的事也被扒了出来,举人的头衔被收了回去,恰巧主考官看了陈若林的文章,觉得不错,大手一挥将人抬了上来。
这样的事情发展,叶慈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正在这时,从主座那边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叶慈和陈若林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伏涟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逗得主座的年轻公子哈哈大笑,看向伏涟的眼神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伏涟嘴角只有一抹淡淡的笑意:“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他手中把玩着酒杯,“来来去去不过是同样的手段。上面亮着,底下就是黑的,照不到光地方就看不清东西,也就是说,不会被‘看’到,只要手上的动作足够利索,哗啦哗啦流下来的东西流不到上面亮着的地方……”他似是无意地将目光放在叶慈身上,“他们,‘看’不到,就不会知道。”
“在理!在理!哈哈哈哈”
觥筹交错,酒宴正酣。
“不过”伏涟话题一转,“可不要贪杯喝多了,万一露出了马脚,让他‘看’见了,可就不好了。”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毕竟,在明光烁亮之处长坐的,可是菩萨啊,那一个个的,可都是吃着供奉的。”
叶慈身边的陈若林听到此处叹了一声:“吃人供奉的,何止是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