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玩得还挺高兴的意思,叶慈叹了口气,随意在台下找了个茶桌便坐下了。桌上的茶不是什么好茶,水也都凉了,喝不出什么味道,叶慈端着茶杯轻吮一口,不大喜欢,便又轻轻放下了。
这满堂学子,都是应试的英才,饱读诗书。叶慈在家中受宠,读书也不尽用功,六艺皆有涉猎,却一不精通,若让叶慈自评,他这样的,只是个纨绔子弟。
集会上放了酒,作诗的人喝了几杯,便也上头了,声音洪亮,吟诗作赋。叶慈在下面听着,却也觉不出他们所著作品的出色之处,用上的字眼反反复复似乎都是那几个字,一番下来,台上的大多数叶慈连题目都没记住,有印象的寥寥无几。
叶慈只当是自己境界不够,识不出其中的妙处。
那个什么什么傅公子,是叶慈觉得作得最好的,另外还有一两个也都很好……叶慈看着傅公子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不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了,恍惚间想起了正事,注意力却被一道声音吸引了过去。
“陈若林,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啊!”
学舍的角落里,两三个人围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那身影发着抖,慢慢传出一个细若蚊鸣的声音:“不、不是,我……”
“你还敢说!”
这是明晃晃的霸凌,叶慈手动了动,正犹豫着要不要介入,和他同坐在茶桌前的人便缓缓起身。叶慈的目光被那人的动作吸引,只见那人一袭月牙白的锦袍,相貌堂堂,端的是一身温润如玉佳公子的气质:“几位,这里是学舍,你们如此做派,恐怕有些不妥吧。”
他说话总给人一种笑着的感觉,听到耳朵里却能感觉到威胁。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其他人见到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退到了两边。叶慈这才看见了蜷缩着的人的样貌,愣了一下,竟然还有点熟悉,是刚才淋雨跑出去买书具的那个愣头青。
“许、许公子……”
叶慈正惊讶自己身边坐了个这样出众的人竟然毫无察觉,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寻找了了伏涟的身影。
伏涟……伏涟……叶慈四下看去,刚才还引入注目的鬼现在却不见踪影。
奇怪,伏涟去哪儿了?
周围的人因为许公子的到来而骚动起来,叶慈听着那些私语,知道这位许公子是当地有名的乡绅,还是位举人,平日里就爱和读书人打交道,平常也隔三差五就开个诗书会,歌赋会什么的,响应者众多。
叶慈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人不凡,又眼睁睁看着他三言两语,就将欺负人的那几人赶出了学舍,只是嘴皮子上下动两下的事,结束得那样快。
叶慈见这人周身的气质,便知不是常人,随后恍恍惚惚想起来,刚才似乎听人说过,今日的诗书会便是由一位姓许的公子举办的,正想到这里,叶慈下意识朝旁边许公子的脸上看去,双方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块儿。
许公子含笑说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叶慈顾忌着什么,看向台上,还是没有看到伏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