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提醒,叶慈也觉出一点饿来了,拿过糕点,竟然还是温热的,咬了一口,松松软软的,不像是伏涟自己能搞出来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刚才路边有个卖糕点的老太婆。”伏涟冲叶慈露出一口大白牙。
叶慈心底一凉,手中的糕点都没有了味道,一下子往身边伏涟脸上看去,那目光的意味不言而喻。
“放心好了,我没杀她,这是我拿钱跟她买的。”伏涟被叶慈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我不是都答应你不杀人了吗。”
马车的车厢里确实没有难闻的血腥味,叶慈顿了顿,他是相信伏涟没有说谎的。叶慈垂眼,看着手中的糕点沉默不语,想了一下还是把糕点放下了:“……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伏涟身上还穿着书生的衣服,像是对自己这一层抢来的身份颇为满意:“之前不是说了吗……”
“‘我’要去参加科举呀!”
这被杀的书生是个秀才,这回是赶去秋闱的。这地方偏远,他便早早出发,若是乡试中了举,便要早早赶路,赶明年的春闱。大字不识几个的鬼现在占去了他的身份,却已经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什么状元啊,榜眼啊,都难听死了,等我过去考试,我就要做探花。”伏涟还在一边大言不惭地说着。
叶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喜欢就可以。”
伏涟像是得到了新玩意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正说到兴头上,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伏涟稳妥地坐着,倒是叶慈身体不稳要往木板上撞去,被伏涟拦腰搂住。
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伏涟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车厢的幕帘无风自动,驾车的车夫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寒气,缩着脖子战战兢兢。
“怎么回事?”伏涟沉声问道。
车夫被吓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慈能明显感受到伏涟的不耐烦,他没有过多的耐心,鬼藏在骨子里的暴虐很容易就显现出来。小路原本也不好走,这车夫怕是被伏涟半路抓来的,现在整个人都被吓得不行,哪能好好赶路呢。
伏涟正要生气,叶慈便按住了他:“让他先停一下吧,我头还有点晕,想下去走走。”
伏涟看着叶慈,沉默了一下,答应了。
马车停在路边,叶慈下车时路过车夫身边,车夫浑身冒着冷汗,即使暂时不用赶车了,也是连动一下都不敢。
昨晚浑身血腥气的伏涟拦下这辆马车时,可把人吓得不轻。马车里是一位新上任的县令,东西少得可怜,身上也没带什么银两,在马车被拦下的时候还以为是遇到劫匪了,可这浑身血煞的家伙只是抢走了马车和几本书。
这人可当真是比恶鬼还要可怕,满身的血腥气,不知是杀了多少人的份儿,可笑得是这人竟还浑然不觉,反过来问车夫是怎么知道自己杀了人的。
整个人都要被血气腌入味了,竟还怕被人知道自己杀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