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爱的人没有死。更重要的在于,对方是个男人。
其实对于谢凛生的性取向,他们之前就有担忧过。谢凛生对另一半的构设,介于清醒和迷茫的、两种极端的态度之间,对恋爱和婚姻关系存着不切实际的苛求,以至于到了三十多岁,仍然没有正经谈过。从前不着急,是认为谢凛生有自己的主见,然而这主见竟陡然偏离正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延展而去。他们试着输入谢凛生常用的门锁密码05090809,居然成功进入了青樾华府的这套房子。
彼时戚锐涵正在厨房烤松饼,距离门口很远,听见门锁的响动,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两人入眼便是瘦削的、留着长发的高挑背影,那人穿着素净,拄着根手杖,正歪头望着烤箱里的火候。
戚锐涵本就有些出神,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寻常,蓦地转头望去,与两人对上视线。
他反应非常快,只怔了一瞬,就从厨房出来,步伐尽量连贯,不暴露腿上的问题,很恭敬地朝两人鞠躬:“伯父伯母。”
谢母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谢家与沈家的合作戛然而止,居然是因为这个人的归属问题,这让他们多少有些接受无能。谢凛生说他是个苦命的人,但顽强、绵善,从他身上学会了怎样去爱。所以他们事先预想过,对方可能是个较为女性化、小鸟依人的人,却没想到是个看上去非常正常的男人。
“不好意思,没提前说就过来了。”谢母这样说着,目光仍盯在他脸上。
戚锐涵反而有些拘谨,忙说:“这本来就是凛生哥的家。”
他的反应,让两人都有些出乎意料。谢父跟谢母对视一眼,开口道:“凛生说,要公开你,”他顿了顿,“你是怎么想的?”
戚锐涵闻言,右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伯父伯母,这样可能会导致哥没有退路。”他抿了抿唇,眼睛望着两人,继续说,“所以其实,折衷一些对哥更有利,比如只公开非单身的事实。这样既不欺骗粉丝,又不损害声誉,一旦日后有什么变故,也能算作和平分手,哥不会被舆论谴责。”
谢父听完他的话,不禁皱起眉:“你现在,就想到分手的事…?你…你没打算跟他长久吗?”
“不是…”戚锐涵垂下眼,膝盖处有些隐隐作痛,“伯父,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