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逢如语气沉了不少,褪去了方才争执里的激动,变得格外平静,“三千万你拿了,转头跑到这种地方躲着我,是真觉得我会就此放手?”
苏瑰指尖蜷了蜷,喉咙发紧,半天憋出一句:“本来就该两清。我这种人,配不上你,拿着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对你对我都好。”
“两清?” 贺逢如轻笑了声,笑意里没半分轻松,“从我在酒店大堂看见你满身伤痕那一刻,就再也清不了了。你以为我找你这大半年,只是一时兴起?”
他松开苏瑰的手腕,转而伸手揽住他的腰,半强制性地把人往租住的小区带。一路走回那套新租的房子,推门进屋,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人声,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瑰靠着门板,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他还是怕,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转瞬即逝,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最后还是一场空。从前吃过的苦像刻在骨头上的疤,稍微一触碰,就钻心地疼。
贺逢如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别总躲着我。我不会逼你,但有些话,今天必须说开。”
苏瑰犹豫了几秒,磨磨蹭蹭走过去,只沾了半个沙发边,身子绷得笔直,像根随时会折断的细竹竿。
“你总说自己脏,配不上我。” 贺逢如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件捋开,“高中的时候,你腼腆害羞,别人起哄调侃我,只有你安安静静看着,我爬墙逃学,你假装没看见,还把早餐偷偷塞给我。那年纪小哪里会知道这是我爱的人,都怪我,要我那时候就爱你,你不至于后来被欺负。”
苏瑰垂着眼,指尖抠着沙发布料,那些年少的零碎记忆翻涌上来。那时候的日子是真干净,没有高利贷,没有被逼着应酬,更没有那些不堪的交易,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敢抬头做人的时光。
“后来你家里出事,父母重病,哥哥跑路,你借高利贷,被人追着打,被下药摆布。这些事我后来都查清楚了。” 贺逢的声音放软了些,“那天在酒店,我看见你身上的咬痕和淤青,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我把大衣披在你身上,抱着你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往后护着你,我不敢说那时候是爱,但我现在是爱你。”
“我以前玩得花,圈子里什么人都接触,齐至停他们也都清楚。遇见你我身边没有其他人。为了你,我和家里闹僵,挨过鞭子,被我父亲当众一巴掌,顶着家族的压力硬扛着。”
贺逢如一件件细数过往的伏笔,“你被郭厚抓走下药那次,我疯了一样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