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来,分别整整四个月了,电话里的声音再真切,终究抵不过真真切切的看到人。
京市火车站。
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包小包的旅客步履匆匆。车站广播里播报着各列次火车的到站时间,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嗓音回荡在上空。
谢随之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月台票。
跟着进站的人流穿过检票口,顺着水泥台阶走下月台。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刺眼。谢随之寻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白线外,铁轨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他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汽笛嘶鸣。地面开始了有规律的轻微震颤。
一列挂满灰尘的绿色长龙吐着浓厚的白烟,像一头喘着粗气的巨兽,从远处的弯道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尖啸。
随着气流喷涌,列车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稳稳停靠。
乘务员推开车门。霎时间,背着麻袋、提着网兜的旅客如潮水般涌出。原本空旷的月台瞬间被喧闹声填满。
谢随之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越过杂乱的人流,在一节节车厢门前飞速扫过。
不需要找太久。
三号车厢的铁皮台阶上,走下一个极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干部服,肩宽腿长,脚踩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的旅行帆布包。
在这群疲倦不堪、灰头土脸的旅客中扎眼的很。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野性也挡不住。
贺琛剃了个极短的寸头,硬朗的轮廓完全显露出来,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他将手里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抬头环顾四周。
隔着十多米的人流,贺琛的目光猛地钉在原地。
不远处,那个穿着浅灰色立领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隔着攒动的人头,安静地看着他。
周遭的喧闹,广播的噪音,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