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哥,这一年承蒙照顾。”贺琛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杨帆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到了那边,收收你那属狗的脾气。”杨帆语气放沉,“那地界水深,遇事多跟谢随之商量,他脑子比你好使。”
贺琛认真地点头,“记住了,杨哥。”
杨帆摆摆手,“行了,滚吧。好好干,别给宜合县武装部丢人。后勤科我打好招呼了,直接去办手续。”
贺琛从杨帆办公室退出来,回了排房宿舍。把平时穿的衣裳和日用品分别装进网兜和帆布包。
被褥是武装部发的,他又去了一趟后勤科,赵小满直接给他折价了几块钱,让他带走。
办完手续,领了拉练到现在三个多月的工资。贺琛又回了宿舍,把铺盖打成卷儿,跑了两趟,把帆布包和铺盖卷儿一起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网兜挂在车把手上,长腿一跨,迎着下午的太阳,蹬车上了回村的土路。
回到大禹村,日头已经偏西。
正是春耕的节骨眼,村道上见不着几个人。
贺琛回到家,门锁着。他找出钥匙开了门推着车进了自家院子,把帆布包和铺盖卷儿卸下来放在东屋的炕上,拎着网兜去了堂屋。
今天,他打算给爹娘包顿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
舀面、兑水,粗糙的大手在瓷盆里把面团揉得劲道,扣个大海碗醒着。转身拿起菜刀,把三斤五花肉切下一多半,剁成细碎的肉糜。大葱切末,倒上酱油、香油,撒上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肉香混着葱香直往鼻子里钻。
面醒的差不多了,贺琛手脚麻利边擀皮边包,没多大功夫,圆滚滚的饺子就挤满了两大盖帘。
剩下的那点五花肉切成片。
他去后院菜窖摸了颗过冬的大白菜,剥去外头干瘪的老叶,切成块。大铁锅烧热,肥肉片下锅熬出荤油,滋啦一声,油渣泛黄时下入白菜翻炒,再抓上一把红薯粉条添水慢炖。
日头渐渐落了山,贺琛算准了时辰,烧了半锅热水,水刚翻起滚花,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门帘被一把掀开,贺为民拿着旱烟袋走在前头,陈兰香跟在后边,两口子裤腿上还沾着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