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印着“某某电视机厂”几个大字,下头标着借调函。
这半个月悬在半空的心,踏踏实实落了地。他没端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乐出声来。
杨帆没说话,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就这么静静审视着眼前这小子。
大院里这半个月闲话满天飞,全都在传贺琛对个平反的下放技术员有救命之恩,人家爹娘要报恩,托关系给他弄去皇城根底下端铁饭碗。
这扯淡的由头,糊弄糊弄大院里那帮糙汉子还行。想糊弄他杨帆,门儿都没有。
他把谢随之下放时在村里的遭遇,贺家老两口那反常的热络,再算上之前贺琛放着宿舍不住,搬出宿舍跟谢随之做伴儿。晚上在宿舍里睡不着觉来回翻大饼的毛病。尤其是那封举报信,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这俩人真要是清清白白的干亲关系,他杨帆把名字倒过来写。
杨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们的事,家里人都知道?”
贺琛听到这句问话,收了嘴角的笑。
他抬起眼,迎着杨帆审视的目光,没躲没避,“嗯,知道。”
停顿了两秒,他又补上一句,“我哥也知道。”
杨帆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气乐了。
他抓起桌上半盒抽剩的大前门,照着贺琛的胸口砸了过去,“你小子,跑这儿跟我玩心眼儿?怕我不批,把铮哥抬出来压我?”
贺琛手快,一把捞住半空中的烟盒。
他抠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摆出一副天大的冤枉样,“那哪能啊。杨哥,你跟我哥那是过命的交情。这一年来在武装部,你对我跟亲哥也没差多少。我这不就是把老底全交出来,不藏着掖着嘛。”
“少给我灌迷魂汤。”杨帆敛了笑,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去京市的事,真想好了?”
“想好了。”贺琛答得干脆利落。
杨帆看着他这副铁了心的德行,叹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道:“在宜合县,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护你个周全不成问题。你来上班这一年,做事挑不出毛病,这次拉练又拿了第一。身上还挂着抓逃犯的二等功,过不了多久,提拔你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帆手指点着那份借调函,加重了语气,“可你去京市,那叫借调,不是正式编制。人家期限白纸黑字写的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