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深表赞同,“必须去。我感觉这身上能搓下二斤泥。”
贺琛本打算直接拎着东西飞奔回小院。一听这话,手底下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一股子烟熏火燎混着几个月没洗澡的酸馊味,直冲天灵盖。真要顶着这副尊容去抱谢随之,哪怕那人不嫌弃,他自己也没脸往被窝里钻。
贺琛二话不说,回到宿舍翻出洗漱用的东西和换洗的衣服装在网兜里。跟一群有票的糙汉子,浩浩荡荡杀向公共浴室。
澡堂子里热气腾腾,水花四溅。
贺琛自己下手极狠,拿着毛巾硬是把一身麦色的皮肉搓得通红。洗去了一身酸臭,套上干净的衣服,又马不停蹄地进了旁边的国营理发店。
老师傅拿着推子,三下五除二把他那头长得盖住耳朵的乱毛推平,理了个板板正正的寸头。
热毛巾一敷,刮刀在下巴上游走,胡茬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再走出来,肩膀宽厚,身条挺拔,配着那狠厉张扬的眉眼,又变回了那个精神抖擞的贺干事。
刚才看理发店墙上的钟,已经要到下班的点了。贺琛拎着网兜,迈开长腿,直奔农机局。
农机局大门口,下班的职工已经在三三两两往外走。贺琛靠在马路对面的粗树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
人一拨拨走光了,硬是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大院里彻底冷清下来,传达室老刘端着茶缸出来准备锁半扇铁门。贺琛皱了下眉。以往谢随之要是有事晚走,也会跟万金宝他们走在一起。今天这架势,八成是早早回家了。
贺琛也没去问门卫,转过身,加快步子往小院赶。
走到自家院门前,那把黄铜大锁安安分分地挂在门鼻上。
贺琛掏出钥匙拧开。
推门进去,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他第一眼就察觉出不对劲。
院子里的积雪化了一半,地面有些泥泞,没有扫过的齐整痕迹。
他三两步跨到堂屋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