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的布匹柜台前,各种花色的棉布和呢绒料子挂得满墙都是。
沈星画在这方面有眼光。她挑了一匹藏青色的涤卡布,给贺为民做中山装正合适,又给陈兰香挑了一块暗红带碎花的条绒布。
售货员拿大剪刀利落裁开,“嘶啦”一声,用牛皮纸分包扎紧。
回到小院,西屋里的炉火已经快熄了。谢随之先添了两块煤,把火重新捅旺。
堂屋的八仙桌上,沈星画把买来的东西跟自家带来的京八件全归拢到一处,用三个网兜分门别类装好。
“爸,妈,洗漱的东西你们也带上。”谢随之递过一个布袋子,“明天是周日,今晚咱们肯定要在村里住下。大冷天的,半夜赶路太遭罪。”
谢庭润和沈星画没意见,从乡下到县城来回折腾本就不易,大晚上的更没有摸黑往回赶的道理。
沈星画接过布袋子,进东屋把洗漱用品装好。
收拾停当,三人坐在西屋热乎乎的炕头上,闲聊起来。
“爸,唐老有消息吗?”谢随之问道。
唐老是他大学时的恩师,也是带他进科研项目的领路人。
谢庭润摇了摇头,“唐老的情况跟你不一样。当年他是全家一起被下放改造,我们出京的时候,还没听到他回来的准信。”
见儿子脸色沉下来,谢庭润出言宽慰,“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既然你收到了平反通知,那他的估计也快了。等你回了京市,具体的自然能打听清楚。”
谢随之点头,话锋一转,问起家里弟妹的详细情况,“衍之那跳脱性子,怎么想起来进机械厂了?”
谢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往上数三代,全是拿笔杆子的读书人。
爷爷生前也是京大的老教授,奶奶是在出版社工作,可惜在他下放前两年相继病逝了。
父母是京大附中高中部的老师,弟弟进机械厂,出乎他的意料。
沈星画笑道:“你知道,他打小就爱拆家里钟表收音机。高中毕业,死活要进机械厂,还真让他磨进去,在设计室当了个学徒。”
沈星画接着补充道,“信誓旦旦的说,先在厂里攒两年实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