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娘哎!”万金宝从外面风风火火撞进来,几步窜到谢随之跟前,指着报纸咋呼出声:“谢哥!你看这头版!这天……这天是不是要变了!”
谢随之被这破锣嗓子震得回了神。
他慢慢松开手指,将报纸铺平在桌面上,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半晌没接茬。
这一整天,技术科里的气氛出奇的浮躁。
谢随之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悬了大半天,一条直线也没画上去。图纸上的齿轮和连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墨点,思绪早飞回了京市。
恩师和他是不是能被平反?
傍晚下班铃响。
谢随之随着人流走出农机局大院,北风卷着落叶刮在脸上,刀割一般。
他裹紧了身上的薄棉服,一路走回小院。
推开木门,偏棚下停着二八大杠,灶间里传出锅铲碰触铁锅的动静,风里飘来呛鼻的辣椒香味。
贺琛听见门响,提着锅铲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外头冷,洗把手去屋里暖和着,饭马上就好。”
谢随之应声,先去了堂屋,把帆布包挂在墙钉上,在脸盆里兑了点温水,洗净手。搁在往常,他肯定得去灶间搭把手,哪怕只是递个盘子。但今天,他觉得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软。
谢随之走到西屋炕边,刚想脱外衣,视线不经意扫过炕桌。
桌面上摊着一份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的黑字分外扎眼。估计是贺琛今天在武装部也看到了。
谢随之连衣服都没脱,身子一软,顺势歪倒在炕头的被垛上。
双眼一闭,脑子里全是如果真能平反回京市,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死结。
贺琛饭菜全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进到西屋,见谢随之就这么和衣躺着,还以为是白天工作太累睡着了。
放轻脚步走过去,单腿跪在炕沿。
看着谢随之眼底淡淡的乌青,心疼坏了。他俯下身,在那两片微凉的嘴唇上偷了个香,正准备直起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