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狐疑地打量他,“你小子也惦记上那块肥肉了?”
万金宝愣了,“啥意思?”
老王拿火柴点着烟,吐了口烟圈,“田小娥是个寡妇。前年她男人出了事故,人直接没了。”
万金宝脑子里嗡的一响,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寡妇?!”
“对啊。”老王接着倒豆子,“本来厂里没空岗,她在家接街道的糊纸盒活儿挣口粮。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个月前空降进咱们厂,分在包装组当了临时工。厂里私底下都传,她攀上硬关系了,要不然临时工名额那么紧俏,咋就偏偏轮到她了。”
老王压着嗓子,笑得意味深长,“寡妇门前是非多,就那身段,厂里好几个光棍盯着呢。金宝,你打听她干啥?”
万金宝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摆摆手,“没事,替个远房亲戚问一嘴。那啥,王哥你们吃着,我局里还一堆活,先回了!”
丢下这句话,万金宝火烧屁股似的冲出休息室,跨上自行车一路狂蹬。
秋风从耳边刮过,他脑子里的惊涛骇浪翻滚不停。
陈辉这孙子胆肥啊!
堂堂市局特派员,在底下县里跟个小寡妇搞破鞋!还涉嫌利用职权给人违规安排工作!这事要是捅破天,陈辉那身皮都得扒下来。
到了下午下班前,农机局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闲言碎语在走廊拐角、水房里暗流涌动。
从上午的“陈指导员的年轻对象”,直接演变成了“陈指导员跟寡妇搞破鞋”。
谢随之收拾完桌面,把图纸锁进抽屉。听见过道里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面容依旧平淡。
下班的铃声敲响。
谢随之单肩挎着帆布包,迎着夕阳的余晖往小院走。
拿出钥匙捅开锁,推开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了贺琛高大的身影在压水井旁忙活,没了灶间里传出的呛人葱花香味,这方小院无端透出几分空落落的寂寥。
谢随之插上门闩,走进堂屋。一眼便瞧见八仙桌上放着个铝制大饭盒。
他把帆布包挂在墙钉上,洗了手,走过去打开饭盒盖子。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盒饺子。皮薄个大,肯定是贺琛上班前,去国营饭店买来的。
满满一大盒,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