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什么麻烦。”刘洋哼笑一声，“这个陈辉，是市里特派到县农机局的指导员。不仅他自己端着公家的铁饭碗，他爹还是市里的高干，官大着呢。”

柳西施对市里、高干这种词没太多概念，但“官大着呢”这四个字，足够让她掂量出分量。

她这辈子说过话最大的官，也就是柳树屯的村支书。那支书在村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走路都横着膀子。

比村支书还大，那是多大的人物？

她暗自咽了口唾沫，眼皮扑闪着，“那……这人留在这，算是个好事？”

“好事？”范有庆一屁股坐在烧火的马扎上，撅了根草棍子叼在嘴里，斜眼看着柳西施，“西施姐，我和洋子是真拿你当自家人，掏心窝子的话今天得给你说明白。”

柳西施被这严肃的阵仗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点头，“有庆，你说，我听着呢。”

“我们兄弟俩，就是个大禹村里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范有庆把嘴里的草棍咬成两截，吐在地上，“现在还能靠着倒腾点野味换几张票子。可这营生不是长久之计。哪天碰上抓投机倒把的严打，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退一万步讲，要是以后我们弄不到钱了，租不起这院子，你咋办？”

这番话直白尖锐，柳西施被问住了。

她脑子里闪过下湾村那一家子拿着烧火棍打人的凶神恶煞，又想起柳树屯的闲言碎语和那些二流子吃人的目光，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范有庆没给她喘息的工夫，继续说道：“你是回柳树屯去受那些老娘们的白眼，还是回下湾村给人家当出气筒？总不能真拿着个破碗，去县城大街上要饭吧？”

“不！”柳西施双腿一软，后背贴在土墙上。她死咬着下唇，眼眶红透了，水汽在眼里打转。

她不要去要饭，更不要回下湾村挨打。

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的安稳日子，真要再跌回泥潭里，她宁可找根绳子吊死。

“姐你先别哭。”范有庆从兜里掏出一块半旧的手绢，递过去。“兄弟今天既然把话挑明，就是给你寻摸出了一条道儿。端看你要不要听。”

柳西施双手接过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