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陈辉嗓子眼干得冒烟,吐字艰难,“打听得咋样了?”
范有庆拉开长条板凳,大剌剌跨坐上去。他从裤兜里摸出张叠好的纸条,在半空中抖开。
“打听清楚了。身份没造假,是真干部。”范有庆把纸条拍在自己腿上,“我们早晨在大门口蹲点,正好碰见个叫万金宝的胖子。他答应帮你把请假的话递上去,原封不动按咱们编的由头说的,下乡指导工作摔断了腿,要在社员家里养伤个把月。”
听到万金宝这三个字,陈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胖子虽然跟他不太对付,但只要话递给孙局长,他这长假就算过了明路。单位那边有了遮掩,没人追查他这伤是怎么弄出来的。他跟田寡妇的事情就算全遮掩过去了。
“多谢两位兄弟救命之恩。”陈辉咬着牙道谢,牵动崩裂的嘴角,疼得连连倒吸气。
刘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插进上衣兜,摸出一支钢笔,连同刚才范有庆手里的纸条,一并按在陈辉手边的席子上。
“陈领导,一码归一码。”刘洋语气梆硬,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空口白牙许诺的两百块钱,也没个凭证。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这借条你签了,按上手印。等你伤好回了局里,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撕条。”
陈辉视线往下移,那张纸上写得清楚:陈辉重伤,刘洋和范有庆搭救安置,特借款贰佰元整。归还日期定于伤愈复工后。
他心底把这两个泥腿子祖宗八代骂了个遍。眼下他连翻身都费劲,把柄被捏在别人手里,他没有任何讲条件的资本。
陈辉忍着手背骨节的钝痛,伸出颤抖的右手。三根指头捏住钢笔管,在借条落款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深蓝色的墨迹。
刘洋从兜里抠出个小铁盒,拧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红印泥。他抓起陈辉的大拇指,朝印泥里按去,对准那个歪斜的名字重重戳下。
鲜红的指纹盖在纸面上,刺眼得很。
范有庆拿过借条,鼓起腮帮子吹干印泥,仔细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胸口。
“字据在这,咱们就是一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