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孙局长沙哑疲惫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出。
“孙局,我是谢随之。”
“小谢啊!”孙局长长舒一口气,语速极快,“我照着行程表往打去红岭县,人家说你提早完成工作已经走了,你跑哪去了?”
谢随之把帆布包搁在木桌上。这半个多月他连轴转,压缩休息时间把工作往前赶,为的便是能尽早结项,回家见贺琛。
贺琛电话里叮嘱不许加班,他行动上根本慢不下来,一刻也不想在外头多耗。
“刚到平梁县农机局了,这是最后一站。”谢随之回话,“再有两三天就能回去。”
孙局长话音里带出些急躁,“你马上赶回来!我派别人去接替你的支援工作。陈辉出事了,他参加不了明天的夏季农机报告会。市里领导全都在列,这次主讲只能你来顶。”
知了在窗外的杨树上叫得聒噪。
谢随之没接话,明日便是二十号,他要是不回去,这事就得砸了。
隔了半晌,谢随之对着话筒开口,“局长。去主讲可以。但这总结报告上,落的是谁的名字?”
这事关乎春耕三样新农具的最终定性,功劳归谁,必须明算账。要是领导们还冷眼旁观陈辉摘桃子,那就别怪他撂挑子。
孙局长在官场摸爬滚打,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之前他替谢随之争取过,但是最终主讲还是落到了陈辉头上。现在是陈辉自己不争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岔子,市局的领导自然不可能看着报告会开天窗,去替他背锅。
“那是你的心血,落名当然是你。”孙局长给出定心丸,“这事我已经跟市局汇报过了。”
谢随之这才应下,“好,我这就往回赶。”
孙局长又接着道:“你这边没现成材料能不能行?”
“我之前整理好的原始数据和图纸拆解,全交给陈指导员了。”谢随之陈述事实。
孙局长叹着气,把事情说了出来,“陈辉人找不着了!早晨有人来局里递话,说他半夜下乡指导工作,天黑摔断了腿,现在搁乡下社员家养伤。个把月下不了地,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更别提找他拿材料。”
谢随之握着话筒的手指收拢,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