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把屋里屋外彻彻底底大扫除了一遍。
到了夜里,躺在西屋的炕上,怀里怀里空荡荡的,睡觉都不踏实。
这天中午,武装部一楼军事科。
贺琛正趴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钢笔,核对底下公社新报上来的民兵连弹药消耗账目。手指沾了点水,翻过一页发黄的账本。
通讯室值班的小干事探进半个身子,“贺干事,有你的电话,长途!”
贺琛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丢,他长腿一迈,大步跨出办公室,大步流星走到走廊尽头的通讯室,抓起桌上那部黑色胶木电话的话筒,贴在耳边,“喂。”
话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长途转接的嘈杂背音。紧接着,谢随之清越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
“是我。”
值班干事就坐在两步外的小桌前抄写材料,时不时抬头翻动纸张。
贺琛脊背挺直,余光扫过旁边的值班干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体己话咽了回去。他拿捏出一副谈公事的板正调子,“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出一声极轻的笑音,“顺利,局里派的专车很方便。”
这声轻笑,把贺琛心头挠得发痒。
还是憋不住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值班员把声音往下压了压,“在那边饭菜吃得惯吗?别总是对付,吃不饱就自己掏钱去国营饭店加个肉菜。”
“这边的同志很热情,招待得不错。”谢随之顿了顿,反过来叮嘱,“你在家别光对付苞米饼子。院子里的葡萄熟了记得摘着吃,别等烂在藤上。”
“晓得了。”贺琛拇指摩挲着听筒边缘。
这干巴巴的几句话,连这几天心底攒下想念的万分之一都解不了。可这年头打长途按分钟计费,县公家的电话,不能由着性子闲扯。
“这边的工作人员还在等着我核对图纸,我先去忙了。”谢随之说。
“好,你自己多注意。”
“挂了。”
“咔哒”一声,忙音传来。
贺琛把听筒搁回座机,嘬了嘬牙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