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拇指肚,笨拙地蹭过俞梦娇的眼角,把那颗泪珠子抹掉。指腹刮着细嫩的皮肉,动作虽然生硬,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俞梦娇忘了挣脱,被他粗粝的手指这么一碰,心底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委屈,奇迹般地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不去找政委了?”
贺铮重重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双重焕光彩、不再掉金豆豆的眼睛,心底那点关于规矩、关于门第的顽固执念,碎成了齑粉。
军官处对象,那是得按流程走手续的。
贺铮收回手,脊背重又挺得笔直,恢复了平日里作训时稳重的做派,“找,不澄清了,直接打正式处对象的报告。”
俞梦娇破涕为笑,眉眼弯出极其漂亮的弧度,那股子明媚重新回到脸上。
她就知道,这男人吃软不吃硬。只要撕开他那层讲大道理的硬壳,里头那颗心比谁都热乎。
“这可是你说的。”俞梦娇得理不饶人,下巴一扬,脆生生地给出警告,“要是明天你又反悔,敢出尔反尔,我就去广播室借大喇叭,站到你们营区训练场上,当着全团的面喊你贺副团长始乱终弃。”
“不反悔。”贺铮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冷硬的面庞终是没忍住,扯出个极淡的笑模样,“军中无戏言。既然我贺铮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树林外头,嘹亮的军号声破空响起,到了下午操练的钟点。
贺铮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出正常的距离,“去洗把脸,待会儿排练该让别人看笑话了。”
俞梦娇点点头,眼角还带着红,脚步却轻快得像只喜鹊。
走出两步,她突然回过头,冲贺铮招了招手,“那贺副团长,傍晚食堂门口见。”
贺铮立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好。”
直到那个娇俏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小树林拐角。贺铮挺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