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从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翻找着,挑出一把铜钥匙,捅进库房门上那把生了绿锈的大铁锁里。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这间库房里放着全村最金贵的物件。两台收割机、两台脱粒机靠墙并排摆着。走近看,机器外壳擦得干干净净,传动轴和齿轮啮合处都涂了新黄油。
范有庆和刘洋这两个徒弟,确实没白带。
谢随之沿着机器转了一圈,目光在靠门边的两台新打制的双铧犁上停住。他蹲下身,手掌贴上限深轮的连接杆。用力晃了晃,有一台的螺栓没拧死,还带着细微的旷量。
这玩意要是直接下地,遇到地底下的硬石块,阻力猛增,这点旷量足以让整个连接杆发生形变报废。
谢随之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木箱上。从角落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号扳手。他半跪在地上,卡住螺母,用力往顺时针方向扳到底。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张头在旁边站着,也不敢插手,只是等在一边。
用了一个多小时,谢随之把库房里所有带齿轮和螺栓的农具挨个筛了一遍,重新校准了几个微小的偏差参数。
谢随之跟老张头打了声招呼,往贺家走去。
贺家院子里,炊烟袅袅。
谢随之刚跨进院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猪肉大葱香味。
掀开堂屋的门帘,陈兰香系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个笊篱,正往大铁锅里下饺子。白胖的饺子顺着锅边滚落,在沸水里翻腾。
“时间掐得刚刚好!”陈兰香拿大漏勺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扭头招呼他,“快去洗手,马上出锅!”
很快,饭桌上,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了上来。旁边配着几瓣生蒜,还有一碟陈醋。
谢随之没跟二老客套,夹起一个沾了点醋送进嘴里。皮薄馅大,确实香。他连吃了十几个。
吃过饭,陈兰香收拾完碗筷,边收拾碗筷边说:“我让你爹把东屋的炕给烧上了,你骑那么远的路,又去修那些铁疙瘩,赶紧上炕歪一会儿。”
东屋虽然生了炕炉子,但是时间短,屋里还是有点凉,但炕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