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坐在床沿上脱鞋,跟着起哄:“全武装部都传开了。你贺琛是个离了自家热炕头就失眠的主儿。”
贺琛把外套往架子上一挂,走过去拍了拍余涛的后脑勺,“行了你,你这个大漏勺,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食堂的红烧肉。”
余涛乐呵呵地应了。
下午熬到下班点。铃声一响,贺琛拎着网兜直奔菜市场。
今天买了一块新鲜的豆腐,又切了半斤五花肉,打算做个白菜炖豆腐。这是谢随之爱吃的一口,热热乎乎地下饭最好。
骑车回到小院,开了锁,把自行车往偏棚下一停,撸起袖子就钻进灶间忙活。
炉火旺盛,油锅烧热,五花肉片下锅煸出油脂,再下白菜和豆腐块,倒水慢炖。没多大功夫,浓郁的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味在院子里散开。
贺琛把菜盛出来,扣上一个大瓷盘保温。又另起锅下了一把挂面。
全收拾停当,他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
按理说,农机局五点半下班,走路回哪怕慢腾腾地挪,这会儿也早该到了。
贺琛坐在八仙桌前,手指敲着桌面。又等了一会儿,门外还是没动静。
面条都快泡成糊糊了。贺琛坐不住了,穿上军大衣锁了院门,跨上自行车朝农机局骑去。
此时的农机局技术科办公室里,一屋子人全在。
陈辉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指着在黑板上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结构图,“这个水泵叶轮的倾斜角度,书本上的标准数据是三十度。咱们不能光凭老经验去生搬硬套,要结合最新的理论知识。我看外省的期刊上写着,增加两度的倾斜,能提高百分之五的出水量……”
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
万金宝趴在桌面上,拿钢笔在废报纸上画王八,画完一个划掉一个,纸都快戳破了。
谢随之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目光落在图纸上。
水泵叶轮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