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宝凑过来,“谢哥,你可算回来了!前阵子你那几张图纸把咱们折腾得够呛,这回你亲自坐镇,我们算有主心骨了。”
旁边大的赵工也笑呵呵地搭腔:“小谢,喝什么茶?我这刚弄了点新高碎,给你抓一把?”
“多谢赵工,我自己带了。”谢随之客气回绝。
他打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拿出自己的白底红花搪瓷缸子,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转身去墙角的暖瓶那儿倒了开水。
技术科的麦科长是个快退休的老头。
他慢吞吞站起身,手里端着个掉瓷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官腔。
“市里派陈指导员来,那是重视咱们县的春耕进度。往后技术科这摊子事,由陈指导员全权牵头,大家伙多配合。”
说完这话,这老头直接坐回椅子上,戴上老花镜翻开今天的报纸,算是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陈辉对这种交权极其受用。
他站到最前头,双手撑在桌沿上,长篇大论讲了十来分钟的指示精神。全是大而化之的空话,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
“谢同志。”陈辉话头一转,直接点了名,“你把那几张新农具的图纸拿出来,给大家详细讲讲设计思路。我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摸摸咱们局的技术底子。”
这就开始立威了。
谢随之没带任何个人情绪。他站起身,拿着那几张手绘的图纸走到前头的黑板前,拿磁铁块压住边角。
“这是新式双铧犁的底盘结构。”谢随之语调平稳,逻辑严密,“限深轮固定在梁架后方,作业深度可以通过调节螺栓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厘米之间。”
陈辉坐在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这个限深轮的承重柱,用普通的角钢强度够吗?丘陵地带多石块,遇到硬地不是容易发生形变?”
问题提得中规中矩。
谢随之拿起半截粉笔,在承重柱的位置画了个圈,“承重柱外侧加焊了三毫米厚的三角加强筋。牵引装置这里改成了柔性连接,遇到强阻力能起到缓冲作用,不至于硬碰硬伤了主梁。”
他顿了顿,顺手在旁边写下几个数据,“齿轮模数设定为三,传动比控制在一点五。按照这个参数走,测试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