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局长为了他一个下放人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这期间,你在局里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孙局长再三叮嘱,“特别是对那个新来的陈指导员,你别跟他起正面冲突。眼下你成分敏感,要是再因为什么摩擦招来举报信,赵主任那边就更不好交代了。”
谢随之点点头,“我明白分寸,工作上的事我会配合,不会给您添麻烦。”
孙局长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长气。
他就怕这年轻人骨子里有文人的清高,受不了这委屈闹起来,春耕迫在眉睫,没他坐镇不行。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孙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嗓子。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孙局长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个头高挑,穿着一件崭新挺括的皮夹克,底下是笔挺的西裤和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这身行头在普遍穿着灰棉袄和蓝工装的县城里,扎眼得很。
陈辉反手带上门,脸上挂着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孙局长,您好。我是市局调派过来的陈辉。”陈辉主动伸出右手。
孙局长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小陈同志啊,一路辛苦了!市局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有了你的加入,咱们县今年的春耕任务算是吃下定心丸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辉的视线落在一旁站着的谢随之身上。
刚才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蓝色工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身形清瘦挺拔。那张脸长得极好,清隽冷淡,即便穿着这种土里土气的干活衣裳,身上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陈辉见惯了基层那些粗糙黝黑的汉子,乍一看到这么个标致的人物,眼底的惊艳没藏住,明晃晃地闪了过去。
“小陈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孙局长指着谢随之,“这位是咱们局里的谢随之同志。之前县里大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