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大步回了军事科。
刘建军正趴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在各公社报上来的定兵名单上画圈打叉。听见脚步声,刘建军抬起头,视线越过桌上成摞的文件,落在贺琛的手上。
“手怎么弄的?挂彩了?”刘建军把铅笔在桌上磕了两下。
“下楼走神,在楼梯拐角的糙墙皮上蹭了一层皮,不碍事。”贺琛把右手往裤兜里一揣,“科长,我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办完就回来。”
刘建军靠向椅背,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壮的年轻人。
自打贺琛调来,活计干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尤其是这一周,整个科室连轴转,别人叫苦连天,这小子愣是一声没吭。
“去吧。”刘建军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喝了口高末茶,“活儿干得不错,这几天大伙都累得够呛,处理点私事正常。早去早回,明天还有往下派发入伍通知书的工作。”
“谢科长。”贺琛应得干脆。
出了武装部大院,贺琛脚蹬子踩得飞快,车轱辘碾过路上化了的雪水,泥浆飞溅。
到了县革委会,贺琛支好车,轻车熟路地顺着走廊往里走。接待室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那个戴黑套袖的中年干事还在整理桌上的登记册。
听到木门轴的摩擦声,干事抬头,认出了贺琛。
“贺干事,又来问新主任上任的事儿?”干事把登记册合上。
贺琛走上前,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一直打扰老哥,还没请教您贵姓?”
干事接了烟,“免贵姓周。贺干事,新主任的交接手还没完,估计还得再等个两三天。”
贺琛没急着接这茬,自顾自地划了根火柴,给两人把烟点上。烟雾腾起,贺琛身子微微前倾,拿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周哥,借一步说话?”
周干事看着贺琛这副神神秘秘的做派,他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了然的点点头,率先往外走。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绕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死角。
贺琛吸了口烟,吐出长长的青白色烟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周哥,今天找你,不是为新主任的事,是为我自己。”
周干事喝了口温水,“怎么个说法?”
“我向你打听个政策上的事。”贺琛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