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你们那个爹。”陈兰香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屋里的人听见,“典型的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年轻那会儿,我生敏子坐月子,让他熬个小米粥,他能把锅底烧穿了。我带着你们回趟娘家,他在家连个面条都懒得下,饿着肚子去同族兄弟家蹭饭。丢人现眼!”
东套间里。
贺为民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端着他的黄铜旱烟袋,刚吸了一口,听见堂屋传来的数落声,呛得他连连咳嗽。
老头子放下烟袋,老脸憋得通红。
他招谁惹谁了?
好端端地抽着烟,一口大黑锅就扣了下来。
那时候村里哪家不是老娘们做饭?
男人下了地累得骨头散架,回来要是还钻灶间,那得被全村老爷们笑话一辈子没出息。去兄弟家蹭顿饭怎么了,那是人缘好。怎么到老婆子嘴里,就成了丢人现眼了。
贺为民觉得十分冤枉,他趿拉着鞋下地,走到门口往堂屋灶台那儿看。
贺铮正在案板上揉玉米面团,宽阔的背肌把毛衣撑得紧绷,贺琛在刷锅准备下一道菜。
贺为民看着这俩牛高马大的儿子,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俩小兔崽子惹的祸。
一个为了个男媳妇,把锅台当宝贝,另一个连媳妇的影儿还没见着,就开始学贴饼子。
这不是明摆着把他这当老子的架在火上烤吗?
第93章 捅了马蜂窝
中午,谢随之跟范有庆他们交代完下午检修的流程,便离开农具库房往贺家走。
推开贺家院门,一股白菜炖肉的香味就钻进鼻腔。
谢随之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脚刚迈进堂屋,步子就生生顿住了。
屋里的气氛着实透着古怪。
八仙桌正对着门的主位上,贺为民坐得笔直。平日里那根不离手的黄铜烟袋锅,这会儿被孤零零扔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