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
“全体社员注意!公社紧急通报……咱村村民赖三,三天前勾结外村盲流,持枪抢劫武装部押运军需,已被当场击毙!已被当场击毙!”
大禹村炸锅了。
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喝粥的汉子,惊得摔了海碗,正往灶坑里添柴的婆娘,火钳砸在脚面上都顾不上疼。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大队部门口就乌泱泱围满了人。
打谷场的麦草垛后头。
范有庆跟刘洋蹲在背风的夹角里,两人都叼着烟,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那天下午,就在这儿,琛哥随口把他俩支开放风,单留赖三说话。赖三走的时候,那副两眼放光的贪婪德性,范有庆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才过了几个晚上?抢劫武装部军需?
就赖三那点胆量,平时偷个鸡摸个狗顶天了。要说这后头没人给他画一张足以让他连命都不要的大饼,打死范有庆都不信。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刘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把烟屁股戳进雪里,“庆哥,那天下午咱俩就在路口抽了个烟,啥都没发生是吧?”
范有庆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哑着嗓子接茬,“废话。赖三那是他自己烂赌成性,非要去寻死,跟别人有半毛钱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心里全跟明镜似的。
琛哥这手段,动动嘴皮子就把个狗皮膏药送上了绝路。这种算计人的狠辣,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反正我们啥都不知道。”范有庆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雪沫子,“走,去大队部看看情况。”
这会儿的大队部院子里,早炸开了锅。
“赖三这绝户头!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要连累咱们全村!”
“老天爷咋不早点收了他这祸害!这可是要吃枪子的大罪啊!咱们大禹村的名声算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