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走两步逼近桌子,“这几天贺琛躲着不见人,让范有庆拿话糊弄我,老子今天没闲工夫跟他耗。你是个明白人,你俩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儿,真要我在这村里大喇叭底下嚷嚷开?”
谢随之站直身子,隔着桌子冷眼看他。
“不懂你在说什么,修锄头的话,放那儿。要是找麻烦,你找错地方了。”
赖三急眼了,指着谢随之的鼻子骂:“少他妈装蒜!五百块钱!今天要是见不着现钱,我转头就去公社举报,我倒要看看贺老三能不能保住你这个黑五类。”
话还没落音,范有庆裹着冷风进来了,二话不说,抬腿结结实实踹在赖三屁股上。
赖三直接扑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硬地上,疼得直哼哼。
刘洋紧随其后进了屋。
范有庆冲谢随之咧嘴一笑,“谢技术员,你接着画图,赖三交给我俩处理,保准不碍你的眼。”
刘洋走上前,薅起赖三的后脖领子,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三个人绕过库房,钻进打谷场后头麦草垛缝隙。
这时节,打谷场根本不会有人来。
赖三被狠狠掼在麦草垛上,雪沫子灌了他一脖子。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梗着脖子乱叫,“打人!民兵打人了!贺琛不给钱还指使你们打人!我要去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范有庆往雪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嚎丧呢!谁说不给了?”
赖三停住叫唤。
范友庆给刘洋使了个眼色,刘洋转身离开。
范有庆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赖三,你也不想想,五百块钱,那是个小数目吗?搁谁家不得砸锅卖铁去凑?琛哥抓匪徒,肚子上开了个窟窿,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别说进山打猎换钱,重活都干不了,以前哪次他答应给你的钱食言过?”
赖三信了。
贺琛脾气暴,但答应的事都能给兑现了,要不是这次逼得紧,他也不想把事做绝。
“那他到底凑齐没有!”赖三咬着泛黄的后槽牙,“老子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拿到钱!”
范有庆掐了烟头,“刘洋已经去喊人了,琛哥一会儿就来。你消停在这儿等着,别去惹谢技术员。惹毛了琛哥,一分钱没有,他还得卸你一条腿。”
北风穿过打谷场旁边的空隙,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几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