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睡觉前,谢随之整整教育了他一个小时。
“滚去吃饭。”谢随之拿脚踹他小腿,没用几分力,倒像是撒娇。
吃过早饭,社员们都聚集在了大队部,今天是分秋粮的日子。
大喇叭里放着《东方红》,激昂的曲调在风雪中飘荡。大禹村的老少爷们全出动了。天太冷,大伙儿一个个裹得像个球。手插在袖筒里,冻得嘶嘶吸气。
大队部院里,贺为民站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后面,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筒,满面红光。
“今年,咱大禹村在公社那是露了大脸了!”贺为民嗓门震天响,“夏粮和秋粮,咱们村是头一份交齐的!公社书记亲自点名表扬!”
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扯着嗓子喊:“支书,那都是咱们大伙儿甩膀子干出来的!”
“对!是干出来的!但更得多亏了啥?”贺为民把喇叭筒换了只手,“多亏了那两台铁疙瘩!多亏了人家谢技术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外围。
谢随之站在那儿,身上穿着贺琛的半旧大棉衣,周围立刻围上了一圈人。
大伙儿都知道村西头仓库塌了的事。
“谢技术员,吓坏了吧?人没事就是万幸!”王大娘凑上来,一脸关切。
“婶子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晚点让你叔给你送去。”
谢随之平时冷冷清清,不太习惯这种被人群簇拥的热络,但他知道这些庄稼人是真心实意,便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一一回话。
贺琛就站在一边,替他挡下那些过于热情的寒暄,“谢技术员刚退烧,大家伙别全围在这儿。”
村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谢随之现在住在支书家,贺队长清楚很正常。
贺为民咳了两声,示意大伙儿安静。“分完粮,遭灾受伤的,还有老弱病残,就在家歇着。全须全尾的壮劳力,该上工上工!挖沟渠,修水利,农业学大寨,还得去后山开荒!”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谢技术员继续留在库房管好农具改良维修就行!”
要是换做别人不干体力活,底下早有人翻白眼了。
但谢随之不一样,经过夏收和秋收,都知道他的能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