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为民沉声道:“根据政策,分派到各户去借宿。谁家还有空闲屋子的,或者是炕头宽敞的,就领个人回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不少。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张嘴。
这知青虽然都有自己的口粮,但是知青那是城里来的,娇气,活干不好还爱讲究,谁乐意往家里领尊大佛供着?
场面一时有些僵。
贺铮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往前跨了一步。
贺铮高声道:“刚才村西头的仓库也塌了,谢技术员也没地儿去,我家老三已经把人接回去了,我们老贺家算是领了一个。”
贺为民看了一眼大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接着话茬就往下压:“听见没?这不仅是互相帮忙,也是政治任务!知青下乡那是响应号召,现在知青点遭了灾,咱们贫下中农要是不管,那是要犯错误的!”
一听“政治任务”四个字,几个党员和积极分子坐不住了。
“我家来个男知青吧。”会计张德发第一个举了手。
“我家也能挤一个……”
有了带头的,剩下就好办了,平日里跟哪家关系近点的知青,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
最后剩下三个平时爱偷懒、人缘不太好的,在那尴尬地站着。
贺为民也不惯这毛病,手一指:“贺大海,你家那东厢房不是空着吗?领一个走。还有那个张群柱,你家也带一个。”
被点名的虽然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自家住都挤挤巴巴的”,但在贺为民那威严的眼神下,还是把人领走了。
人群散去,雪地里只剩下一片杂乱的脚印。
“都回去拿铁锹,上房扫雪!”贺为民冲着背影喊,“别等着自家房梁也被压折了才哭爹喊娘!”
这时候,远处跑来一道手电光。
张建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支书!支书!”
“又咋了?”贺为民现在听见叫唤就脑仁疼。
张建国赶紧摆手,“没大事,我就是来汇报一下,村西头赵瘸子家房檐塌了一角,人没事,就是皮肉伤,已经被他妹夫接走了。孙寡妇那是偏房倒了,人挖出来没砸伤,就是吓得不轻,也被娘家接回去了。”
“人没事就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