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那会儿,伤口刚结痂,这人就闲不住。趁着贺母出去买东西的空儿,偷偷溜去医院后面的单杠那儿活动筋骨,动作太大,把刚长好的伤口又给挣开了,伤口红肿流脓,高烧了整整两天。
谢随之生气了,整整一周没和他说话。
照样每天晚上陪床,照样伺候的妥妥当当,也跟别人聊天,就是不跟他吐一个字。
小手不让拉了,小嘴儿不让亲了,晚上偶尔的福利也没了,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一个。
贺琛傻眼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谢随之这种不出声的冷暴力。
从那以后,贺琛彻底老实了。
谢随之让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让喝粥,绝不敢要干饭。
这一养,就养到了霜降。
贺琛转过身,这一身军绿色的新衣裳衬得他身板笔直,胸前那朵大红花虽然看着土气,但在这个年代,那就是荣耀。
“好看不?”贺琛凑过来,没皮没脸地问。
谢随之抬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朵大红花上,伸手帮他正了正,“好看,是个英雄的样子。”
贺琛咧嘴乐了,要不是顾忌着外头有人,高低得抱着人亲一口。
门口传来嘈杂声。
贺为民穿了一身体面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陈兰香更是把压箱底的暗花罩衫找了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点头油,亮得晃眼。
“老三!磨蹭啥呢?”贺为民嗓门洪亮,底气十足,“县里的车都在楼下等着了,让领导等像什么话?”
“来了!”贺琛应了一声,拎起谢随之手里的包,“走。”
谢随之没动,只是指了指门口:“你先走,我一会儿坐有庆的拖拉机过去。”
贺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的意思,两人都懂。
今天是全县的表彰大会,他是主角,是挂着红花的功臣。
而谢随之,尽管造出了脱粒机和收割机,为全县的生产做出了巨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