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下颚线绷紧了:“他找随之麻烦了?”
“找了。”
范有庆把心一横,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脱粒机造出来,村里给谢技术员奖励了半袋子面粉,统共二十多斤,那孙子跑去库房堵谢技术员。张嘴就要一百斤白面,说是如果不给,就要去公社告发你俩搞破鞋。”
“操!”
贺琛手里的烟卷瞬间被捏成了渣。他猛地直起腰,眼底那股子戾气轰的一下炸开了。
“琛哥!别动!伤口!”范有庆吓得赶紧按住他,“你听我说完!”
贺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范有庆:“那他咋样?赖三动他没有?”
“没动,没动!”范有庆赶紧解释,“我当时就在那儿,给了赖三一顿削。但是……赖三那是滚刀肉,他说他留了后手,要是他出事,这事儿肯定捅出去。谢技术员怕影响你,就……”
“就怎么了?”
“就让我拿着钱票,先稳住他。”范有庆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床上,“这里头的钱和粮票,都是谢技术员给的。赖三最后要了五十斤白面,剩下的都在这儿。”
贺琛看着那个布包。
随之已经跟他说过,家里给他捎来包裹的事了。
贺琛的手有点抖,他是后怕。要不是谢家正好给他捎来东西,可能真的会出事。
贺琛眼眶子泛红。
他闭上眼,把身体靠回床上,那种无力感比伤口的疼更让他难受。他贺琛说是要护着人家,结果到头来,还是让人受这种窝囊气。
“琛哥,这钱……”范有庆小心翼翼地问,“还剩下不少,我是不是给他还回去?”
半晌,贺琛睁开眼,“先不用还,赖三这人贪得无厌。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就绝不会收手,你继续拿着稳住他。”
“就这么让他吸血?”范有庆急了。
“吸血?”贺琛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让他吸。吃进去多少,老子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拿过小布包重新扔回给范有庆,“拿着,以后赖三要是再张嘴,只要不过分,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