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放心。”谢随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语调平稳,“孙局长很照顾我,工作上的事没什么难点,同事们也好相处,一切都顺心。”
他报喜不报忧,绝口不提早上被技术科那帮老头子刁难的事。
说了平白让人操心,没那个必要。
几个人围着病床说笑了一阵。贺琛时不时插两句诨话,惹得陈兰香又骂他几句,屋子里其乐融融。
天色彻底暗下来,陈兰香站起身,“行了,老三你好好养着,少折腾小谢。我们先回招待所,明早再带饭过来。”
嘱咐完,陈兰香和贺敏结伴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大门,街面上的暑气散了不少,凉风一吹,透着几分舒爽。
贺敏挽着母亲的胳膊,走出百十来步,确信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娘,您瞧见没?”贺敏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惊叹,“那俩人只要待在一个屋檐下,别人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老三那眼珠子,简直就是长在小谢身上揭不下来了。”
“是个好孩子。”老太太长长吐出一口气,风霜雕刻的脸上透出几分豁达,“你爹说得对。这世道乱糟糟的,朝不保夕的事儿见多了。能全须全尾地活着,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拉扯着,就是顶大的福气。别的,不去求了。”
病房里,走廊的喧闹声逐渐平息。
谢随之端来热水,仔细给贺琛擦洗了头脸,他端着水盆去走廊尽头的水房倒掉,等他收拾妥当走回病房,看贺琛闭着眼,就顺手拉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漏进来的稀薄月光。
谢随之借着月光走到病床边,给贺琛掖了掖被角,正要去整理一下那张军绿色的折叠床,手腕冷不丁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死死拽住。
他毫无防备,脚下一乱,重心偏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直直扑向病床。
贺琛早有准备,左臂一捞,稳稳当当接住摔下来的人,顺势将人按在自己胸口。